雨势未歇,反而更烈。
廊下的风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光影在青石板上拉扯出诡异的形状。
严婉提着裙摆,脚步轻缓地走过长长的回廊。
她的指尖紧紧攥着袖中的那枚苏绣香囊。
丝线粗糙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,像是在提醒她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。
白氏没有信她。
或者说,白氏根本不在乎信不信。
她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严婉万劫不复的机会。
严婉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前方拐角处的一盏残破宫灯上。
那里是白氏每日晨省必经之路。
也是李公公巡视内务时,最喜欢停留的地方。
“姑姑,这……”
身后的贴身侍女小翠声音发颤,想要上前拉住严婉的衣袖。
严婉侧头,眼神冷冽如冰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手中的香囊被悄悄滑出袖口。
那一瞬间,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。
不是丝线,而是某种名为“谨慎”的东西。
香囊坠落在地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。
苏绣的面料沾上了湿冷的雨水,原本精致的鸳鸯戏水图案,此刻显得狼狈而刺眼。
严婉转身,背对着香囊,面向来路。
脚步声从雨幕中传来。
沉稳,缓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是李公公。
他撑着一把黑伞,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太监。
看到地上的香囊,李公公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,确认无人注意后,才缓缓蹲下身。
那只戴着扳指的手伸向香囊。
动作熟练,甚至带着一丝急切。
严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来了。
白氏既然敢深夜突袭,必然已经打探好了一切。
她知道严婉会在这里出现,也知道她会留下这个“证据”。
这是一张网。
一张用沉默和猜忌织成的网。
李公公的手指触碰到香囊的那一刻,严婉突然开口。
“公公这是做什么?”
语调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李公公浑身一僵,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。
他抬起头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,但额角的冷汗却在灯光下清晰可见。
“哎哟,这是奴才眼拙。”
他赔笑道,“见这东西滚落在此,怕被雨水浸坏了,想着替姑姑收起来。”
严婉走近几步,靴底踩在积水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公公,目光落在那枚沾泥的香囊上。
“公公这话,奴婢听不懂。”
严婉微微皱眉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疑惑与不满。
“这可是皇后娘娘赏赐之物,乃是私人性情。公公身为内务府管事,为何要擅自触碰?”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两名太监低着头,屏住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李公公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眼神闪烁。
“姑姑误会了,奴才只是一时好心……”
“好心?”
严婉打断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公公若是好心,何不直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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