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收敛，反而如决堤的洪水，疯狂拍打着窗棂。
严婉坐在案前，指尖捏着那枚苏绣香囊。
丝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像是一层凝固的血痂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檀香——那是白氏惯用的熏香，如今闻来，却只让人觉得窒息。
香囊内部那个空洞，像一只张开的嘴，无声地嘲笑着她的狼狈。
昨晚撕下的内衬一角，此刻正静静躺在桌角的锦盒里。
上面粘着那缕带着头皮组织的断发。
严婉的目光落在那缕黑发上。
根部那点干枯发黑的组织，在烛火摇曳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生前被强行扯落。
这意味着，那个人在极度的痛苦与恐惧中，连头发都被暴力剥离。
这不是自杀者的遗物，而是谋杀现场的残片。
若是明日晨省，这缕头发随香囊呈给皇后，便是“私通冷宫、怨气冲撞”的铁证。
白氏要的不是真相，是她的命。
严婉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母亲临终前的面容。
那张脸苍白而平静，仿佛在说：婉儿，手脏了，才能洗净罪。
她睁开眼，眸底最后一丝犹豫消散殆尽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。
她拿起银针，穿上一根与香囊底色几乎无异的黑丝线。
针尖在指尖轻轻转动，寒光一闪。
她要先毁掉证据，再重塑信任。
或者说，重塑一个更致命的谎言。
严婉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剪刀。
剪刀刃口锋利，映出她苍白的倒影。
她没有直接剪断那缕断发。
那样太粗糙，容易留下痕迹。
她将断发夹在指间，感受着头皮组织那粗糙的触感。
然后，她咬住自己的下唇，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痛觉能让人保持清醒。
她从鬓角拔下一根自己的长发。
青丝柔顺，带着她特有的体温和气息。
这根头发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，也是她身份的证明。
掌事姑姑严婉，端庄、谨慎、无可挑剔。
这才是皇后想要看到的严婉。
而不是一个与冷宫废妃有染的疯女人。
严婉将断发塞入袖中贴身藏好。
动作轻柔，却坚定无比。
接着，她将那一根自己的长发，缓缓塞入香囊内部的空洞。
丝线穿过针孔，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像是在撕裂空气，又像是在缝合伤口。
第一针，落下。
针脚细密，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第二针，交叉。
新的丝线与旧的纹理交织在一起，如同命运的重叠。
第三针，打结。
严婉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但眼神依旧冰冷。
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白氏：你得到的，不过是我故意留下的诱饵。
真正的秘密，早已不在那里。
随着最后一针收尾，香囊恢复了原状。
乍看之下，它依旧精致华美，散发着幽微的香气。
但若仔细抚摸，便会发现接缝处的硬度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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