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,将严婉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她屏住呼吸,指尖捏着一枚细若牛毛的金针,针尖挑着半透明的鱼鳔胶。
那枚苏绣香囊静静躺在紫檀木案上,表面依旧光鲜亮丽,丝线紧密,针脚匀称。
但在严婉眼中,它已是一具待解剖的尸体。
白氏以为将断发编织进内衬,便能做得天衣无缝。
却不知,凡物必有破绽,凡胶必有软化之时。
严婉手腕微沉,针尖轻轻刺入香囊侧面的接缝处。
那里是苏绣最隐蔽的死角,外人看来只是装饰性的缠枝莲纹,实则藏着加固的暗扣。
“嘶——”
极轻微的裂帛声响起,像是某种生物在黑暗中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。
严婉没有停顿。
她将烧红的铜镊子凑近烛台,待尖端泛起暗红,迅速探入刚才挑开的缝隙。
高温瞬间穿透了薄薄的防雨绸内衬。
鱼鳔胶遇热即软,原本死死粘连的丝线开始松动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气,那是陈旧胶质受热后特有的味道。
严婉眉头微蹙,却未移开视线。
她在等。
等那股胶化开的时机,如同猎人等待陷阱中的猎物露出破绽。
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屋内细微的声响。
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,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,又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只要再用力一分,香囊就会彻底报废。
只要少用一分,断发便无法取出。
这就是博弈。
在这方寸之间,容不得半点差池。
就在镊子即将夹住那缕黑发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姑姑!”
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,撞开了虚掩的房门。
严婉心头一紧,手中动作猛地一顿。
烛火晃动了一下,几滴滚烫的蜡油落在她的手背上,激起一阵刺痛。
但她脸上未露分毫异样。
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工具,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着浑身湿透的小翠。
“这么晚了,不在房里守着,跑这里做什么?”
她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慌乱。
小翠喘着粗气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姑姑……李公公刚才去了白嬷嬷那儿。”
小翠压低声音,颤抖着说,“小的听到他在院子里跟人说,今儿个三更天,内务府库房有人私自调拨了一批‘特供’的防雨绸。”
严婉心中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
李公公并非单纯递刀。
他是在制造混乱,试图用新的证据来掩盖旧账,或者,是为了给白氏增加罪名,让她死无葬身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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