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如天河倒灌,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严婉屏退左右,只留小翠在门外守着,殿内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她重新坐回桌案前,那枚苏绣香囊静静地躺在锦帕之上,缠枝莲纹在昏黄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妖异。
指尖再次触碰到那处凸起时,那股冰凉且突兀的刺痛感依旧清晰。
这不是普通的头发。
严婉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把银针,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她必须在不破坏香囊外观的前提下,取出里面的断发。
一旦留下针孔或线迹,白氏明日定会借题发挥,指控她“毁证灭迹”,届时即便无凭无据,掌事姑姑的位置也保不住。
严婉深吸一口气,眼神沉静如水。
她用银针轻轻挑开香囊侧面的暗扣,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幽灵。
丝线紧绷,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,在这死寂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。
她透过针眼,隐约看到内衬布料下那一缕灰黑色的发丝。
颜色太深,质地太硬,不像是寻常宫女的枯发,倒像是……
严婉眉头微蹙,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。
但此刻无暇多想,她捏住银针,小心翼翼地探入夹层。
针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,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这布料并非普通的丝绸,手感滑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,指尖划过时,竟有一种类似皮革的摩擦感。
严婉心中一动,停下动作,仔细端详起这块内衬。
借着烛光,她发现这布料的经纬编织方式极为特殊,紧密得连一丝风都透不过去。
更重要的是,在布料的边缘,有一道极淡的蓝色印记,那是染料未干时留下的痕迹,经过雨水浸泡和岁月沉淀,依然若隐若现。
这种特殊的防雨绸,宫中只有内务府的一间偏坊有权限制作,且每年限量供应给几位高位嫔妃及总管太监。
严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内务府特供?
这意味着,这枚香囊的内衬,绝非普通宫女所能拥有,甚至不是她这个掌事姑姑能随意调配的资源。
有人刻意挑选了这种难以伪造、来源明确的布料,将断发藏匿其中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,不仅为了定罪,更为了指向一个特定的权力源头。
严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随即迅速恢复平静。
她不能在这里拆开香囊,否则证据一旦暴露,她将百口莫辩。
她必须将香囊完整地带出去,在更合适的时机,或者在众人的注视下,找出真相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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