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日光透过窗棂，被厚重的帷幔过滤得只剩下一层惨淡的灰白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即将折断却强行撑住的枯竹。
颈间那枚赤金锁魂香囊沉甸甸地坠着，金属扣环冰凉刺骨，勒进皮肉里，留下一道深红的印痕。
那是太后的恩赐，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香气透过丝线渗入皮肤，带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味道，顺着血脉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裙摆那一抹刺眼的朱砂红上。
那是昨夜御药房打翻的印泥，如今已干涸成暗褐色，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点，也是她私闯禁地的铁证。
“娘娘，尚宫局送来的新香囊到了。”
门外传来尖细的声音，是崔姑姑的心腹宫女，赵嬷嬷。
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恭敬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沈婉心头一紧，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低声应道，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赵嬷嬷推门而入，身后跟着两名粗壮的太监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。
木盒打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崭新的香囊。
不同于之前的粗糙，这枚香囊绣工精细，金丝银线交织出繁复的云纹，正中绣着一个“忠”字，针脚细密得让人心惊。
沈婉的目光在那“忠”字上停留了一瞬。
这是要她以命表忠。
“太后懿旨，”赵嬷嬷拿起香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丝线，“新进嫔妃沈氏，需佩戴此香囊出席申时寿宴，以示对太后的恭顺与忠诚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若未按时佩戴，或中途取下，便是抗旨大罪。”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恩赐，而是测试。
测试她是否愿意背负先帝宠妃的污名，成为太后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“臣妾……谢太后恩典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抹恭顺的笑意。
赵嬷嬷冷笑一声，将香囊递到她面前：“戴上吧，娘娘。别让我们等太久。”
沈婉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扣环。
就在这一瞬，她注意到香囊内侧有一处极细微的线头松动。
那是之前检查内衬时留下的痕迹，此刻却成了唯一的破绽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香囊凑近鼻尖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股甜腻的香气瞬间涌入鼻腔，让她眼前一阵眩晕。
毒性加剧了。
她强忍着胃部的痉挛，迅速将香囊戴在颈间。
金属扣环“咔哒”一声合拢，像是命运的枷锁彻底锁死。
“既然戴上了，那就好好戴着。”
赵嬷嬷满意地点点头，目光扫过沈婉的裙摆，在那抹暗褐色的污渍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娘娘这裙子……似乎有些脏了？”
沈婉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：“昨夜整理行装时不慎沾了些许墨渍，正要清洗。”
“墨渍？”
赵嬷嬷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“若是墨渍，为何颜色这般鲜艳？倒像是……朱砂印泥呢。”
沈婉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知道，自己露馅了。
但此刻，她没有退路。
“赵嬷嬷说笑了，”她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鬓发，“不过是些普通的颜料罢了。”
赵嬷嬷没有再追问，只是挥了挥手：“行了，既然没事，我们就先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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