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遍，紫禁城的夜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绒布，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沈婉屏住呼吸，贴在御药房后院那堵斑驳的青砖墙上。
夜风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，顺着领口灌进去，激得她颈间那道红痕隐隐作痛。
那里挂着‘赤金锁魂香囊’。
这枚香囊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，随着她的颤抖而轻微晃动。
金属扣环冰凉刺骨，像是某种活物的牙齿，死死咬住她的皮肉。
前几日，贴身嬷嬷检查内衬时，指尖曾在那丝线上停留许久。
那时线头还完好无损，如今在暗处的摸索中，沈婉却觉得那根系着香囊的丝线，似乎比昨日更紧绷了一些。
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，正在从内部拉扯着它，随时准备崩断。
她不敢动。
不仅是因为怕惊动巡逻的侍卫，更是因为体内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又开始蔓延。
那是香囊里的毒。
慢性，无声，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烂掉五脏六腑。
尚宫局午时送来的懿旨言犹在耳：若未戴香囊出席申时的太后寿宴，便是抗旨大罪。
为了活着走出今日的内廷觐见，她不得不戴上这枚象征耻辱与危险的信物。
而现在，她要赌一把。
赌这香囊里装的不仅仅是毒药，还有姐姐当年死因的秘密。
沈婉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香囊表面繁复的金线刺绣。
绣的是先帝宠妃的私讳，也是太后的禁忌。
她记得第一章刚戴上它时，那种窒息的压迫感；第二章被崔姑姑指尖摩挲试探时的屈辱；第三章在寿宴上被众人目光审视时的战栗；第四章香气渗入皮肤时的无力；第五章被嬷嬷检查内衬时的惊恐；第六章在危机中险些崩开线头的绝望。
这一路走来，这枚香囊就像一条绞索，越收越紧。
今晚，她必须解开这个死结。
或者，被它勒死。
御药房的后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。
那是崔姑姑的心腹太监李德全把守的地方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低身形，像一只猫一样滑进了阴影之中。
脚下的枯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，在她听来如同惊雷。
她迅速闪身躲到假山石后，心脏剧烈跳动，撞击着肋骨。
透过假山的缝隙，她看见李德全正站在一张石桌旁。
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李德全左右张望了一番，确定四周无人，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。
里面不是药材，而是一叠厚厚的信笺。
沈婉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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