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安宫侧殿，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尸油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颈间的“赤金锁魂香囊”沉甸甸地坠着，那枚绣着先帝宠妃私讳的香囊，此刻正贴着锁骨处的皮肤，散发着甜腻而令人作呕的香气。那是毒，也是枷锁。
崔姑姑站在一旁，手里那串玉如意轻轻敲击着掌心，发出单调而清脆的声响。每一声，都像敲在沈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沈妹妹，太后娘娘体恤你初进宫闱，怕你水土不服，特意吩咐老奴来为你‘净身’。”崔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表面，“这深宫之中，规矩便是命。任何违制的物件，都留不得。”
沈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她缓缓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抹恭顺至极的笑意：“多谢姑姑费心。臣妾自知身份低微，唯有谨小慎微，方能不负太后厚爱。”
她知道，这不是简单的检查仪容。这是最后一次清洗。
如果她在进入内廷之前，身上还藏着能对抗这香囊毒性的东西，那么刚才那场寿宴上的隐忍，便成了笑话。而笑话，在宫里是要命的。
两名贴身嬷嬷上前，动作粗暴地搜遍沈婉的每一寸衣袖、裙摆。指尖划过丝绸的触感冰凉刺骨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恶意。沈婉僵硬地坐着，任由她们翻弄。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但胸腔里的心脏却在剧烈撞击着肋骨。
帕子。
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帕子，就藏在袖口的暗袋里。里面裹着半包从姐姐遗物中找出的解药粉末——那是她唯一的退路，也是她活过今晚的唯一希望。
“这里。”一名嬷嬷伸手探入沈婉的袖口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沈婉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但她迅速调整了呼吸，让那股颤抖看起来像是因为恐惧和寒冷。她没有阻止，也没有反抗。在这个局里，反抗就是罪证。
嬷嬷掏出了那块帕子。
展开的瞬间，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香囊的甜香弥漫开来。
崔姑姑的眼睛眯了起来。她并没有立刻去抓那帕子，而是用玉如意的柄端，轻轻拨弄了一下帕子里露出的那一角白色粉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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