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偏殿里,日影西斜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初夏最后的燥热都喊破。
施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发髻上那支太后赏赐的玉簪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却压不住心底那一抹寒意。
乔姑姑被拖下去审讯的消息,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涟漪虽起,却并未平息。
太后的那句“聪明”,此刻回想起来,竟比任何责罚都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娘娘。”
赵嬷嬷端着一盏温热的茶进来,脚步很轻,生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她将茶盏放在案几上,目光扫过施婉苍白的脸色,欲言又止。
施婉端起茶盏,并没有喝,只是看着茶汤表面浮动的茶叶。
“李答应刚才在御花园看我的眼神,不对劲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缓,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。
赵嬷嬷心头一跳:“她是嫉妒娘娘得宠。”
“嫉妒?”
施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底却没有笑意。
“若是嫉妒,她会笑得更大声些。”
“刚才她凑近时,呼吸乱了半拍。”
“她在怕。”
“怕我手里还有东西。”
赵嬷嬷倒吸一口凉气,压低声音: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香囊已送,戏才开场。”
施婉放下茶盏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均匀,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就在这一瞬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内务府的大太监王德全领着两名小太监走了进来。
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腰弯得像只虾米。
“施答应,万岁爷有口谕,太后娘娘也有旨意。”
王德全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刻意的恭顺。
施婉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,动作优雅从容。
“公公请说。”
王德全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,展开念道:
“鉴于乔氏涉嫌通敌谋逆,证据确凿。”
“现命施答应协助内务府,对乔氏过往手札进行复核。”
“以证其罪,亦证清白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格外重。
像是在提醒,又像是在警告。
施婉垂下眼帘,遮住眸中的精光。
“臣妾遵旨。”
王德全身后的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紫檀木匣走上前。
匣子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泛黄的信纸和书信。
那是乔姑姑过去十年间写给娘家亲人的所有信件。
也是施婉今日必须跨越的关卡。
如果这些信是伪造的,或者笔迹对不上,她就是欺君之罪。
如果这些信是真的,但其中混入了假的,那就是构陷宫闱。
无论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施婉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些粗糙的信纸。
一股陈旧的墨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她拿起第一封,快速浏览。
字迹工整,用词谦卑,毫无破绽。
她继续翻看。
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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