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外的回廊下，日头毒辣。
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一夏的燥热都喊破。
施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只敢落在前方那方寸之间的地砖缝隙里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像是一张张开的嘴，随时准备吞噬什么。
乔姑姑站在太后身侧，一身深紫宫装，笑得温婉端庄。
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太后的椅背上，指尖那层薄茧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
那是常年握笔、理账、甚至……杀人不见血留下的痕迹。
“皇上说，李答应近日心神不宁。”
太后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她没看施婉，也没看乔姑姑，只是盯着案几上那一卷刚送进来的折子。
“说是听到了些不该听的话。”
乔姑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她微微倾身，替太后斟了一盏茶。
茶汤表面浮着几片茶叶，随着她的手腕轻晃，泛起层层涟漪。
“娘娘圣明。”
乔姑姑的声音尖细而柔顺，“那些低位嫔妃，心思活络，总爱搬弄是非。若是让外人听了去，传扬出去，怕是有损皇家颜面。”
施婉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袖口处隐约露出的一角白色。
那是避子汤药方的残片。
它已经被撕得只剩指甲盖大小，边缘参差不齐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不再是毒药，而是钥匙。
施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茉莉香的甜腻，却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
施婉轻声开口，语气恭敬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臣妾愚钝，竟不知这后宫之中，言语亦是刀锋。”
乔姑姑转过头，目光如蛇信般扫过施婉的脸。
她似乎很满意施婉的示弱。
“娘娘聪慧，怎么会不懂？”
乔姑姑笑了笑，伸手想要替施婉整理鬓角的碎发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施婉没有躲。
她任由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触碰到自己的发丝。
冰凉，粗糙，像是死人的皮肤。
就在乔姑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施婉耳垂的瞬间，施婉突然抬起头。
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可是姑姑，”
施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臣妾今日在偏殿整理旧物时，发现了一个香囊。”
乔姑姑的动作顿住了。
那双含笑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。
但转瞬即逝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哦？什么香囊？”
乔姑姑恢复了平静，甚至带着几分好奇。
“是臣妾母亲留给我的遗物。”
施婉低下头，手指紧紧攥着那枚香囊。
香囊沉甸甸的，散发着甜腻的茉莉香。
但在那香气之下，藏着的却是致命的秘密。
“臣妾本想将它收好，以免受潮。”
“谁知打开一看……”
施婉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目光直直地看向太后。
“里面竟夹着一封家书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连窗外的蝉鸣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太后手中的折子停在了半空。
乔姑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家书？”
太后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谁的家的？”
施婉咬了咬唇，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。
她在赌。
赌太后对朝政的敏感，赌乔姑姑背后那条看不见的线。
“臣妾不敢妄猜。”
施婉缓缓从袖中掏出那枚香囊，双手捧起，呈到太后面前。
“但这封信上的字迹，臣妾曾在宫中见过。”
“是乔姑姑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抽干。
赵嬷嬷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，脸色煞白。
乔姑姑猛地转头，死死盯着施婉。
她的眼神不再温柔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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