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偏殿里,日影西斜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却盖不住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施婉坐在榻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处微微凸起的褶皱。
那里空无一物。
那张作为投名状呈给皇上的避子汤药方残片,早已随着掌事姑姑的离去,不知所踪。
但她知道,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赵嬷嬷端着一盏温热的参茶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将茶盏放在案几上,瓷底触碰木面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笃”。
“娘娘,”赵嬷嬷压低声音,眼神警惕地扫向窗外,“乔姑姑的人一直在盯着。”
施婉端起茶盏,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。
她轻轻吹了吹浮沫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品评这茶汤的优劣。
“嬷嬷,你说太后为何留我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是受了惊的小鹿。
赵嬷嬷眉头紧锁:“娘娘是在试探老奴?”
施婉抬眼,目光清澈而无辜。
“我只是想不通。”
“若太后真信了我‘胆小’、‘愚蠢’的说辞,为何不直接赐我一碗绝子汤,或是以失仪之罪将我打入冷宫?”
“留着我在眼前,就像留着一把未出鞘的刀。”
“这把刀,是刺向谁?”
赵嬷嬷沉默了片刻。
她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。
良久,她才转过身,神色凝重。
“太后在等。”
“她在等一个时机,一个能证明后宫并非只有乔姑姑一人独大的时机。”
“娘娘,您今日呈出的那张纸,虽然被皇上收走,但太后心里清楚,那不是您一个人能弄出来的东西。”
施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放下茶盏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所以,我需要一把伞。”
“一把能遮住风雨,也能挡住箭矢的伞。”
赵嬷嬷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娘娘,您在说什么胡话?如今您自身难保,哪来的伞?”
施婉站起身,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,显得楚楚可怜。
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,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决绝。
“沈清舟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赵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娘娘!不可!”
她扑过来,想要抓住施婉的手腕,却被施婉侧身避开。
“沈清舟是太医署的侍读,更是外朝沈大人的侄子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恐惧,“他与先帝旧疾有关,更是朝堂斗争的风暴眼。娘娘若是与他扯上关系,便是引火烧身!”
施婉转过身,看着赵嬷嬷惊恐的眼睛。
她的语气依旧平缓,甚至带着一丝温婉的笑意。
“嬷嬷,你忘了吗?”
“第一章时,我在香囊内衬夹层触碰到那份药方时,就闻到了苦杏仁的味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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