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偏殿里,日影西斜。
蝉鸣声嘶力竭,却盖不住室内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施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面前那张紫檀木小几上,静静躺着一只绣工繁复的香囊。
那是乔姑姑半个时辰前送来的“赔罪礼”。
说是太后寿宴前的安神香,实则暗藏杀机。
施婉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香囊那枚银质扣环上。
扣环微敞,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屑。
正是那张避子汤药方的残片。
它曾是她手中的筹码,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“娘娘。”
掌事姑姑的声音尖细而冰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她身后跟着两名粗使宫女,手里捧着托盘。
托盘里放着清水、白布,还有一把银针。
“太后口谕,”掌事姑姑微微扬起下巴,眼神如刀,“这香囊既是从您宫中搜出,又与乔姑姑禁足前所赠之物同源,需当众验明正身。”
“若其中有异,便是欺君之罪。”
“若无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便证明乔姑姑清白,而您,心虚畏罪,私藏禁物。”
施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是陷阱。
无论香囊里是什么,只要经过查验,结果都对她不利。
若查出有毒,她是私藏毒药;
若查不出毒,她之前呈给太后的残片就是伪造,是诬陷忠仆。
更可怕的是,乔姑姑虽被禁足,但她的党羽就在旁边盯着。
一旦施婉露出半点破绽,这些人便会立刻跳出来,将她钉在耻辱柱上。
施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不能慌。
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显得慌乱,却又要在慌乱中保持一丝笨拙的诚恳。
她抬起头,眼眶微红,声音轻颤:
“姑姑说笑了……臣妾怎敢私藏禁物?”
“只是……只是这香囊近日有些异味,臣妾害怕极了,想拆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进了虫子。”
掌事姑姑冷笑一声:“哦?怕虫子,所以要用银针探底?”
“还要用白布擦拭,生怕弄脏了手?”
“施答应,您这心思,未免太细腻了些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李答应站在不远处,手中团扇半遮面,眼中满是幸灾乐祸。
她知道施婉在赌。
赌太后是否真的相信那张残片的来历。
但现在,太后不在场。
只有这些执行命令的人。
她们不需要真相,只需要一个处理掉麻烦的理由。
施婉看着那只香囊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第一章,香囊内衬夹层里的冰冷触感;
第二章,指尖触碰到的坚硬轮廓;
第三章,体温焐热后变软的纸张;
第四章,贴在掌心阅读时那些扭曲的字迹;
第五章,撕下一角藏入袖中的决绝;
第六章,作为投名状呈给皇上的孤注一掷。
每一步,都是刀尖起舞。
而现在,最后一步,即将收网。
如果承认是自己撕下的,那就坐实了“私藏证据、意图不轨”的罪名。
如果不承认,那就是撒谎,会被当场揭穿,因为残片确实是从这里出来的。
施婉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茫然与恐惧。
她伸出手,颤抖着拿起银针。
针尖刺入香囊缝隙。
轻轻一挑。
那张泛黄的纸屑飘落下来。
落在白布上。
字迹清晰可见。
避子汤。
三个字,如同三道催命符。
全场哗然。
李答应的团扇掉在了地上。
掌事姑姑的脸色变了变,随即恢复冷漠。
“果然。”
她冷冷道:“施答应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施婉没有看那张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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