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却压不住屋内那一瞬死寂般的安静。
乔姑姑并没有立刻离去。
她那双布满老茧的修长手指，并未像寻常宫女那样恭敬地垂下，而是漫不经心地搭在了施婉案几上那只锦缎香囊的边缘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香囊底部的针脚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“娘娘。”
乔姑姑的声音尖细而温和，听在耳中却让人背脊发凉，“太后娘娘寿宴在即，这香囊里的香料，可是要亲自佩戴进乾清宫见太后的。若是出了什么岔子，奴婢担待不起啊。”
施婉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端起茶盏，借着氤氲的热气掩住嘴角微不可察的冷笑。
“姑姑多虑了。”
施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缓如水，“臣妾不过是一介答应，哪敢在太后面前卖弄这些脂粉俗物？这香囊里装的，不过是些安神助眠的普通草药罢了。”
说着，她故意伸出手，想要将香囊拿起，展示给乔姑姑看。
然而，她的手刚触碰到那冰凉的丝线，乔姑姑的手指便猛地一紧。
那力量不大，却精准地卡住了施婉的手腕脉门。
施婉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她抬起头，撞进乔姑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。
那里没有笑意，只有审视和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究。
“娘娘手抖什么呢？”
乔姑姑微笑着，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，显得格外慈祥，“莫不是天气热，心里慌？”
施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放松下来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一丝慌乱，都会成为对方撕开缺口的利器。
“许是刚才站久了，有些头晕。”
施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闪过的一丝精光，“姑姑若是不放心，不妨拆开看看？只要里面没有违禁之物，臣妾绝无二话。”
这句话看似大方，实则是个陷阱。
如果乔姑姑真的拆开香囊，就会触发内衬夹层中早已设定好的机关——那张避子汤药方虽然被施婉用体温焐软并剥离了一部分，但剩下的主体依然粘连在内衬深处。
强行拆解，纸张极易碎裂，一旦露出里面的字迹，即便施婉早有准备，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其完全销毁或掩盖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会打草惊蛇。
乔姑姑不会相信一张普通的安神香囊里会藏着如此精密的机关。
她更倾向于认为，施婉只是心虚，不敢让她拆看。
果然，乔姑姑眯起了眼睛。
她没有去解那个复杂的结，而是将手指探入香囊内部，沿着边缘细细摸索。
她的指腹粗糙，每一次划过丝绸内衬，都像是在刮擦施婉的心弦。
施婉屏住呼吸，感受着那指尖在咫尺之遥的距离内游走。
她能闻到乔姑姑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合着陈旧药味的冷香。
那是长期浸泡在太医院药房里才会留下的味道。
沈清舟……
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。
一个太医院的院判，为何会与掌管后宫细务的大宫女产生如此紧密的联系？
是因为权钱交易，还是因为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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