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内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将这初夏午后的燥热撕开一道口子,却怎么也透不进一丝凉风。
施婉端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搭在袖口内侧那处微微隆起的褶皱上。
那里藏着刚刚从香囊内衬中剥离出来的“避子汤药方”。
因为体温的焐热和刚才乔姑姑强行索要时的挤压,原本挺括的香囊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形状,底部的接缝处松垮地耷拉着,像是一只被抽去了脊梁的软体动物。
乔姑姑若回来检查,一眼就能看出这香囊被动过手脚。
是受潮变形?还是被人恶意拆解?
施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不能等乔姑姑回来质问,那样就太被动了。
她必须抢在乔姑姑再次出现之前,确认这张药方的具体内容。
这是她唯一的底牌,也是她在这后宫中活下去的关键。
赵嬷嬷站在门口,神色凝重地守望着四周,见施婉起身,立刻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道:“娘娘,乔姑姑去而复返的可能性极大,您……”
“嬷嬷放心。”施婉打断了她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“本宫只是觉得这香囊有些闷热,想看看是不是里面塞得太满。”
说着,她从袖中摸出那张薄如蝉翼的药方。
纸张上还残留着香囊内衬的淡淡茉莉香气,混合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朱砂与寒水石混合后特有的气息。
施婉走到窗边,借着窗外斑驳的光影,迅速展开药方。
光线不足,字迹有些模糊,但她看得很清楚。
药方上的笔迹工整而冷硬,每一个字都透着股森然的杀意。
当归、川芎、红花、益母草……
以及最末尾那一行小字:太医院院判,沈清舟 谨呈。
沈清舟。
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,狠狠扎进了施婉的眼眸。
沈清舟是太后身边的御医,平日里只负责太后的起居用药,极少涉足后宫嫔妃的私事。
除非,有人指使。
而能调动太医院院判的人,在这深宫之中,一只手就能数过来。
乔姑姑。
只有她,只有这位掌管后宫细务、看似温和实则冷酷的大宫女,才有这样的手腕和背景。
施婉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原来,这一切都是早已策划好的局。
从她入宫的那一刻起,或许就已经落入了这张网中。
“娘娘?”赵嬷嬷察觉到她的异样,担忧地唤了一声。
施婉猛地回神,迅速将药方折叠整齐。
此刻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是乔姑姑。
她果然回来了。
施婉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将药方贴在掌心,利用掌心的温度和汗水,让纸张紧紧吸附在皮肤上。
然后,她故作姿态地整理起衣袖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在擦拭袖口的茶渍。
门被推开了。
乔姑姑走了进来,依旧穿着那身深紫色的宫装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微笑。
只是这一次,她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,而是带着一种捕猎者看到猎物挣扎时的戏谑。
“娘娘,臣妾方才走得急,忘了提醒娘娘一件事。”乔姑姑走到案几旁,伸手拿起那只变形的香囊,指尖轻轻摩挲着松垮的接缝,“太后娘娘寿宴在即,这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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