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延禧宫的上空，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，发出沉闷的呜咽。
窗外的雨势非但没有减小，反而愈发狂暴，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入，在青砖地面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。
沈婉靠在床头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曼陀罗毒素的后遗症还在体内肆虐，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，连握住帕子的力气都显得勉强。
但她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薛贵妃的生辰就在明日，今日是最后的试探期。
那只绣着“永宁”二字的沉香木盒，此刻正静静地立在案几上。
盒盖半开，露出里面那枚内衬缝着前位贵人自缢丝绦的香囊。
丝绦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昏暗的烛火下若隐若现，如同一条毒蛇吐信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必须演完这最后一场戏。
只有死，才能换回活路。
只有让她相信沈婉已死，薛贵妃才会放下戒备，亲自前来验尸。
而在那一刻，才是真相彻底暴露的时刻。
春桃跪在床边，浑身发抖。
她的眼中满是泪水，死死拽着沈婉的衣袖。
“主子，您不能这样。”
春桃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带着哭腔。
“若是被外人知晓，咱们……咱们就全完了。”
沈婉垂下眼帘，看着春桃那张年轻而惊恐的脸。
她知道，这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也是春桃唯一的生路。
“春桃，”沈婉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，“你怕吗？”
春桃愣了一下，随即拼命点头。
“怕！奴婢怕！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沈婉抬起手，轻轻抚过春桃凌乱的发丝。
动作温柔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“你越怕，就越要听话。”
“记住，从这一刻起，你没有见过我醒着的样子。”
“你只记得，我因诅咒反噬，暴毙于此。”
春桃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在触碰到沈婉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时，将所有话语堵回了喉咙。
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沈婉。
不再是那个温婉柔弱的沈答应。
而是一个为了生存，可以将自己推向深渊的赌徒。
沈婉松开手，从袖中取出那枚早已准备好的铜扣。
这是她吞下的另一样东西。
也是连接太后旧案的线索。
“把这个，塞进我的嘴里。”
沈婉淡淡地说道。
春桃吓得连连后退，差点摔倒在地。
“主子……这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沈婉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“你想让我死得不明不白，还是想让我死得有价值？”
春桃咬紧牙关，最终颤抖着手，将那枚冰冷的铜扣塞进了沈婉的口中。
沈婉闭上眼，任由那股异物感填满口腔。
然后，她调整呼吸，让身体逐渐僵硬。
最后，她看向春桃。
“烧香。”
“把窗户关上。”
“然后，去门口守着。”
“无论听到什么，都不要进来。”
春桃哭着退了出去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，直到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殿内只剩下沈婉沉重的呼吸声，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。
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，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。
这不是假死。
这是一场真正的豪赌。
赌薛贵妃的多疑，赌她对权力的贪婪，赌她不敢在生辰前夕留下任何隐患。
半个时辰后。
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太监尖细且带着几分惊慌的声音。
“娘娘！沈答应……沈答应没了！”
沈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来了。
门被猛地推开，冷风夹杂着雨水卷入殿内。
薛贵妃一身华服，头戴翠玉步摇，脸上看不出悲喜，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赵德全跟在她身后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光影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“当真？”
薛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威严，听不出情绪。
赵德全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，磕头如捣蒜。
“回娘娘，老奴亲眼看见沈答应气息全无，身子都凉了。”
薛贵妃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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