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延禧宫的屋脊，震得窗棂上的旧纸簌簌作响。
沈婉坐在偏房密室的暗处，指尖死死扣住那只绣着“永宁”二字的沉香木盒。
盒子比昨日更沉了。
不是重量，是那种压在胸口、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。
香囊就躺在里面，丝绦断裂的那一格缺口，像一张无声尖叫的嘴。
春桃跪在角落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怀里紧紧揣着一块从丝绦上拆下的碎片，布料粗糙，边缘带着被利刃割断后的毛刺。
那是唯一的线索，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赵德全来了。
但他没有敲门，也没有通报。
他只是站在门外，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。
“沈答应，”赵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僵硬，“贵妃娘娘心疼您昨夜受惊，特意命奴才送来一碗安神补品。”
沈婉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安神？
这暴雨夜，哪来的安神汤？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摩擦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公公请进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赵德全推门而入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低着头，不敢看沈婉的眼睛，只盯着那碗漆黑的汤药。
“娘娘，趁热喝了吧。”
他将托盘放在案几上，动作轻得像是在放置一颗炸弹。
沈婉看着那碗汤。
汤面漂浮着几片白色的花瓣，散发着甜腻而诡异的香气。
曼陀罗。
她在前位贵人留下的医书里见过这种花。
少量可致幻，过量则麻痹神经，甚至导致呼吸衰竭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能引起剧烈的呕吐。
如果薛贵妃是想让她吐出腹中藏匿的金属扣件，那这碗汤就是最直接的杀手锏。
“臣妾谢贵妃娘娘恩典。”
沈婉端起碗，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。
她没有喝。
而是轻轻吹了吹表面的热气。
赵德全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瞬，但随即又紧绷起来。
他在等。
等她喝下去，等她呕吐，等他进去收拾残局，或者……清理门户。
沈婉抬起眼，目光落在赵德全腰间那把匕首上。
刀柄缠着黑色的布条，磨损严重。
那是常年握持留下的痕迹。
“公公似乎很急？”
她问。
语气轻柔，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赵德全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奴才不敢！奴才只是怕凉了药效，误了娘娘的身子！”
“是吗？”
沈婉微微一笑，将碗凑到唇边。
就在嘴唇即将触碰到汤面的瞬间，她突然停住了。
“赵公公，你怀里的折子，贵妃娘娘看了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瞬间刺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赵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，那里藏着沈婉伪造的贪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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