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，反而如天河倒灌，砸在延禧宫的琉璃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沈婉坐在案前，指尖捏着一枚细长的银针，正对着烛火微微调整角度。
她面前的紫檀木盒敞开着，那只绣着“永宁”二字的沉香木盒，此刻像是一张沉默的嘴，吞吐着危险的气息。
盒中，那枚内衬缝着前位贵人自缢丝绦的香囊静静躺着。
丝绦上的青色图腾已被血迹浸透，原本诡异的薛家祠堂纹样，此刻在烛光下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，仿佛随时会融化在空气里。
沈婉没有再看它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刚刚誊写好的折子上。
纸页泛黄，墨迹未干，上面用极工整的小楷，记录着薛贵妃兄长薛远与江南盐商往来的密信内容。
当然，这些都是假的。
每一个字都是沈婉根据薛远平日里的行事作风，结合几封截获的残信拼凑而成的假证据。
她要做的，不是辩解自己无罪，而是制造一个更大的、足以让皇帝震怒的政治疑云。
只要这个疑云足够大，香囊里的诅咒就会变成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。
“娘娘。”
春桃推门而入，发梢还挂着雨水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她将一把油纸伞放在门口，快步走到沈婉身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查到了。薛家祠堂供奉的不是祖先牌位，而是一个被黑布蒙住的石像。石像胸口的位置，刻着的正是那个图腾。”
沈婉手中的银针顿了一下。
“黑布？”她轻声重复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的汤药凉不凉，“为何要蒙住？”
“奴婢不敢多问，只看见……那石像的眼睛位置，有两个空洞。”春桃颤抖着说，“像是被人挖去了眼珠。”
沈婉心中冷笑。
挖去眼珠，意味着看不见真相，也意味着有人在刻意掩盖什么。
这与前位贵人的死，或许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但她没有时间深究。
因为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，穿透了暴雨的喧嚣，直抵殿内。
“沈答应，奴才奉贵妃娘娘之命，前来搜查延禧宫。”
是赵德全。
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惯有的赔笑，但在这雷雨夜里，听起来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拉扯着人的神经。
沈婉缓缓放下银针，将那份伪造的折子迅速塞入袖中，随即拿起桌上的香囊，轻轻放入紫檀木盒。
她没有慌乱，只是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，起身迎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，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。
赵德全站在廊下，一身玄色官服已经被淋湿大半，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笼，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，个个面色凝重，手中拿着搜检用的铁签。
“公公深夜冒雨而来，可是贵妃娘娘身体不适？”沈婉福身行礼，姿态恭顺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赵德全眯起眼睛，目光在沈婉身上扫过，最后落在那只紫檀木盒上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他尖声笑道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，“不过是有人举报，说这延禧宫中藏有违禁之物，涉及私通外男，意图谋逆。奴才也是奉命行事，还请娘娘莫怪。”
私通外男？
沈婉心中一凛。
这是薛贵妃的手段。
既然诅咒杀不死她，那就用更肮脏的名声毁了她。
一旦坐实了私通，无需等待毒素发作，她沈婉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沈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无辜，“臣妾居于此地，除了春桃和几个粗使宫女，再无他人进出。所谓私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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