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淅沥，而是如擂鼓般沉重地砸在延禧宫的琉璃瓦上。
每一声闷响，都像是敲在沈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偏房的门早已闩死，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。
案头的烛火被风吹得剧烈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如同鬼魅。
春桃跪在角落，浑身发抖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却不敢擦拭眼角的泪痕。
沈婉坐在榻边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前的碎发已被冷汗浸湿，贴在苍白的肌肤上。
她微微仰起头，露出修长却脆弱的脖颈。
“老大夫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动手吧。”
那紫檀木盒依旧敞开着，放在案几最显眼的位置。
盒内那只绣着“永宁”二字的香囊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丝绦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显得愈发暗沉，像是一截凝固的血痂。
这是薛贵妃送来的生辰贺礼，也是悬在沈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此刻，它不仅是诅咒的证据，更是沈婉唯一的筹码。
那位从宫外秘密请来的旧医，名叫陈伯。
他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人，手指粗糙，布满老茧。
但他那双完好的眼睛里，藏着比太医院那些庸医更锐利的洞察。
陈伯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搭在沈婉的手腕上。
他的指尖冰凉，触感像是在抚摸一块即将碎裂的冰玉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。
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窗棂的声音，密集得让人心慌。
沈婉屏住呼吸，感受着脉搏在指尖下的跳动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陈伯的眉头渐渐皱起，越皱越紧。
他的另一只手伸向药箱，取出一根银针。
针尖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“娘娘体内的东西，不对劲。”陈伯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沈婉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陈伯抬起头，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沈婉的腹部方向。
“金属异物卡在胞宫附近，压迫了经脉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但除此之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娘娘体内还有长期的慢性毒素残留。这毒不致命，却会侵蚀根基，让身体变得脆弱不堪。”
沈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早就猜到薛贵妃不会轻易放过她。
但这毒素的存在，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如果强行排异，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，恐怕会直接崩断经脉。
如果不处理，那枚金属扣件随时可能刺破脏器，让她血崩而亡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。
“陈伯，”沈婉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平缓，“有没有办法，既能取出异物，又能稳住毒素？”
陈伯摇了摇头，动作缓慢而坚决。
“难如登天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春桃忍不住插嘴，声音急切。
陈伯看了她一眼，没理会，只看着沈婉。
“除非有人替娘娘分担毒性，或者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沈婉听懂了。
这意味着，要么牺牲一个无辜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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