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禧宫的偏房内，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贴到灯芯上。
沈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捏着那根暗红色的丝绦，像是在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屋顶，震得窗棂上的糊纸簌簌作响。在这令人窒息的静谧中，只有烛花爆裂的细微声响，和春桃压抑不住的急促喘息。
“姐姐，这颜色……”春桃凑近了些，又猛地缩回手，脸色苍白，“像是干涸的血。”
沈婉没有回答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口那股因恐惧而升起的寒意。她不能慌，一旦乱了阵脚，这香囊里的秘密就会变成绞死她的绳索。
她将丝绦的一端凑到鼻尖，轻轻嗅了嗅。
浓烈的沉香木香气从盒中溢出，混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腥甜。那味道并不刺鼻，却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鼻腔钻进脑海，让人头晕目眩。
薛贵妃给的香料里，加了致幻的东西。
沈婉心中一凛，立刻松开手，将丝绦平铺在案几上。
“去，把窗户关严实。”沈婉声音极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再取一碗醋来，放在旁边。”
春桃虽不解其意，但出于对沈婉绝对的信任，立刻照办。
醋碗放下，酸气弥漫开来，竟奇迹般地冲淡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沈婉这才重新拿起丝绦。
借着昏黄的烛光，她眯起眼睛，仔细审视着那暗红色的色泽。
正如她先前所料，这并非普通的染料。
寻常宫中的红绸，多用茜草或红花染制，色泽鲜艳或沉稳，即便陈旧，也不过是褪成粉红或褐黄。
但这根丝绦的红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暗哑。
它不反光，反而像是在吸收光线。
沈婉伸出指甲，轻轻刮了一下丝绦的表面。
并没有粉末落下，但那暗红色似乎微微松动了一瞬。
“这不是染上去的。”沈婉低声自语，语气冷得像冰，“这是‘浸’进去的。”
她想起前位贵人自缢时，曾有人私下议论，说她在宫中得罪了太医院的某位大夫，得了怪病，浑身溃烂。
若将这丝绦浸入药汁，再混合某种特定的草药灰烬，久而久之，布料便会呈现出这种诡异的暗色。
而这种药汁，往往带有强烈的腐蚀性，甚至能致人死地。
薛贵妃不仅想诅咒她，还想让她沾上一身“不洁”的病气。
好狠毒的心思。
沈婉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她将丝绦翻过来，查看背面。
背面的纹理更加粗糙，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颗粒感。
那是未完全溶解的药渣。
就在这时，她的目光定格在丝绦末端的一个结扣上。
那个结扣打得极其工整，是典型的“同心结”，寓意永结同心。
但在结扣的中心，有一处极不明显的凸起。
沈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，小心翼翼地挑开那层薄薄的丝线。
随着银针的深入，一股更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春桃捂住嘴，差点叫出声来。
沈婉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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