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，像是什么东西在骨骼间碎裂。
林婉盯着那团暗红的火苗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一剪刀下去，虽然挑破了香囊的表层，但并没有完全切断内部的夹层。
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，非但没有散去，反而因为布料的撕裂，更加肆无忌惮地往鼻子里钻。
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小腹深处的隐痛变成了灼烧感，像是有一把无形的火钳，正在一点点绞碎她的生机。
不能慌。
她在心里默念。
赵姑姑就在门外。
只要她听到一点动静，或者闻到一丝不对劲，立刻就会推门而入。
到时候，别说销毁证据，连她自己都会成为这“失宠暴毙”的第一嫌疑人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迅速从袖中掏出那根剪下的金线。
黑色的药粉沾在上面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这根金线是钥匙，也是诅咒。
如果现在扔进炭盆，火光一闪而过，赵姑姑可能会怀疑这只是普通的焚香仪式。
但如果处理不当，金线上的药粉残留会引来太医的注意。
一旦太医查出断子汤的成分，她就彻底完了。
必须让这一切看起来，像是一场意外。
一场因为情绪激动，不小心打翻香囊，进而引发的自毁行为。
林婉站起身，双腿有些发软。
她扶着桌角，慢慢走向门口的窗棂。
窗外寒风呼啸，吹得窗纸哗哗作响。
她透过缝隙，看到赵姑姑正站在廊下，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。
沙沙，沙沙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林婉举起手中的香囊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再犹豫。
她将香囊猛地掷向炭盆。
“嗤——”
布料接触高温的瞬间，冒出一股黑烟。
紧接着，那股原本甜腻的香气，突然变成了一股刺鼻的臭味。
像是腐烂的肉，混合着硫磺的味道。
这股味道极重，瞬间充斥了整个偏殿。
林婉捂住口鼻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她故意咳得撕心裂肺，仿佛中毒已深。
同时，她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，伸手去捞炭盆里的香囊。
“哎呀！”
她惊呼一声，手掌被滚烫的炭火烫到，本能地向后一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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