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转动的声音极轻，像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叹息。
赵姑姑并没有立刻进来。
她站在门槛外，那一身绣着金线的宫装裙摆，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炭火发出“噼啪”一声脆响，火星溅起，又迅速熄灭。
林婉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。
她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袖口内侧那根剪下的金线。
指尖微微颤抖，却稳稳地将它按在掌心最隐秘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，是刚才剪断金线时留下的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缓慢，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赵姑姑推门而入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林婉脸上，而是直直地落在了林婉凌乱的发髻上。
那发髻有些松散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若是旁人看来，这不过是惊慌失措后的失态。
但赵姑姑知道，这是林婉故意弄乱的。
为了掩盖刚才剪断香囊的动作。
赵姑姑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那道淡淡的刀疤随着笑容扭曲，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娘娘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老奴只是去外面候了一会儿，怎么娘娘就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眼神却像钩子一样，死死地盯着林婉手中的香囊。
那枚青丝缠金线香囊。
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林婉的手心。
金色的丝线在烛火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看起来完好无损。
甚至连针脚都没有松动的迹象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抬起眼眸。
她的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，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声音柔顺得像是一汪春水。
“方才风大，吹乱了臣妾的发髻。”
“这香囊，臣妾一直贴身戴着，怎敢亵渎贵妃娘娘的赏赐。”
她说得诚恳，甚至带着一丝感激。
仿佛在真心实意地感谢这份来自贵妃的“厚爱”。
赵姑姑眯起眼睛。
她在门口站定，没有立刻走近。
那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似乎在权衡。
“是吗？”
赵姑姑冷笑一声。
“老奴倒是听说，这香囊里的药粉，若是受潮或是受力不均，香气便会散尽。”
“娘娘确定，它还是完好的？”
这句话看似随意，实则暗藏杀机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林婉是否已经动了手脚。
林婉心头一跳，但面上依旧平静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向赵姑姑行了一礼。
动作优雅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姑姑多虑了。”
“这香囊乃是贵妃娘娘亲手所赐，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娘娘的心意。”
“臣妾日夜佩戴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说着，她将香囊举到眼前。
借着烛光，仔细端详了一番。
“你看，这金线依旧紧密，丝线也没有断裂的痕迹。”
“若是受了损，臣妾岂能看不出来？”
她的语气笃定，甚至带着一丝委屈。
仿佛赵姑姑的质疑，是对她忠诚的侮辱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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