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偏殿外的祭天台，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空气里全是雨水将至前的土腥味，黏在皮肤上，甩都甩不掉。
范青瓷跪在玉阶之下，膝盖下的汉白玉凉意透过裙摆渗进来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燥热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枚暗纹繁复的香囊上。
那是“含羞草纹样香囊”。
从掌事姑姑手中接过，到贴身藏匿，再到御前惊鸿一瞥，如今，它终于要回到它该去的地方——焚化炉。
这是第六章。
也是这枚香囊命运的终局。
范青瓷指尖轻轻摩挲着香囊底部的丝线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结扣，是她昨夜用银针挑松后，又亲手打死的死结。
只有她知道，里面装的早已不是断肠草，而是几块浸过朱砂与雄黄的炭屑。
真正的断肠草，此刻正躺在严贵妃寝宫梳妆台的那个备用荷包里，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，等待着高温与雨水的催化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天际传来。
太后端坐在遮阳伞下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。
范青瓷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间因微毒发作而产生的腥甜感。
她双手捧起那枚香囊，起身，走向祭天台的中央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，有审视，有嫉妒，更有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。
严贵妃就站在太后的左侧，一身正红织金凤袍，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嘴角挂着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。
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，像是在倒数。
范青瓷走到香炉前，将香囊放入铜制的高足香炉中。
火焰腾起，瞬间吞噬了那团布料。
没有异香四溢，只有一股淡淡的、带着焦糊味的青烟袅袅升起。
很好。
正如她所料，调包后的炭屑遇热即燃，产生的烟雾无毒无害，甚至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安神香气。
严贵妃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她似乎并不确定，自己布置的那颗“定时炸弹”，是否真的能按照计划引爆。
就在这时，天边滚过一声闷雷。
暴雨倾盆而下。
祭天台上的仪式被迫中断。
人群开始骚动，侍卫们急忙撑起巨大的油纸伞，试图维持秩序。
范青瓷退后半步，隐入阴影之中。
她的视线紧紧锁住严贵妃。
只见严贵妃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她的裙子被雨水打湿，紧紧贴在腿上，那种狼狈让她失去了往日的从容。
更糟糕的是，那股熟悉的、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异香，竟然顺着风飘了过来。
不是来自范青瓷手中的香炉。
而是来自严贵妃的身侧。
那个一直被她随身携带、系绳松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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