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偏殿外的长廊，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暴雨将至未至，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极了此刻范青瓷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。
她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掉落玉镯时的冰凉触感，那枚刻有伪咒文的玉镯已被她死死攥在手心，掌心的汗意让玉面滑腻不堪。
但更让她心悸的，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异香。
断肠草遇热方毒发，而今日午时三刻便是祭天大典，届时御花园焚香祭神，气温升高，这藏在袖中的“含羞草纹样香囊”若真如严贵妃所愿被当众查验，她范青瓷必死无疑。
刚才那一出泼茶戏码，看似狼狈，实则是她精心计算的混乱。
茶水溅湿的不仅是严贵妃的裙摆，更是掌事姑姑整理衣物时那一瞬的松懈。
范青瓷垂眸，目光落在廊柱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两个内务府的老宫女，正低着头，似乎在擦拭地面上的水渍，实则是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严贵妃的眼线，无处不在。
“范妹妹，这雨势怕是要大了。”
一道慵懒却带着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范青瓷心头一紧，缓缓转身。
严贵妃一身正红织金凤袍，在这灰暗的天色下鲜艳得近乎妖异。她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敲在范青瓷的神经上。
“娘娘说笑了，”范青瓷轻声细语，眉眼低垂，做出一副恭顺模样，“臣妾只担心这香囊受潮，坏了娘娘的好兴致。”
她故意提到了香囊。
严贵妃眼神微眯，手中的念珠停住了。
“哦？本宫记得，那香囊是本宫特意赏你的，说是安神用的。”严贵妃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湿润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“怎么，范妹妹觉得它不安神？”
“娘娘明鉴，”范青瓷抬起头，眼中蓄满泪水，声音颤抖，“只是……臣妾近日身子不适，总觉得这香气有些冲鼻。若是能在祭天前换一副清新的香料，想必太后娘娘也会高兴。”
她在试探。
试探严贵妃是否已经察觉到了香囊内部填充物的异样。
如果严贵妃知道里面是断肠草，此刻绝不会允许她更换；如果她以为那是普通的安神香，或许会顺着这个台阶下，甚至乐见其成，以此坐实范青瓷“矫情”、“不敬”的名头。
严贵妃盯着范青瓷看了许久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。
突然，她轻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