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日头毒辣，透过翊坤宫偏殿的雕花窗棂，将地面晒出一层晃眼的白。
孟青瓷跪在冰凉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对面女人鲜红的丹蔻上。
那指尖正捏着一把银剪，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兰花的枯叶。
咔嚓。
枯叶断裂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岑贵妃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翟衣，绣着金色的凤凰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赵德全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个锦盒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。
“孟答应，娘娘说了，这香囊是特意为您新制的。”
“里头装的是安神香，您且收好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像是一根针，轻轻挑破了空气中的凝重。
孟青瓷没有立刻伸手。
她停顿半秒，抬眼看了赵德全一眼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她在等。
等赵德全眼神微动，或者呼吸有一瞬的停滞。
但赵德全只是笑着，等着她接过去。
孟青瓷深吸一口气，伸出双手。
指尖触碰到香囊底部的瞬间，那一截异常松软的棉线，让她心头一紧。
这不是普通的填充物。
太轻了。
轻得像是一团灰烬。
她顺势接过，低声说道：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怯懦。
但她的手指却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那股不属于宫廷用香的苦涩异味，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苦杏仁味。
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龙涎香。
只有内廷秘库深处，封存的那些陈年旧物里，才会有的气息。
孟青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自己拆看的时间到了。
但不能在这里。
更不能当着赵德全的面。
她福身行礼，退至殿角的一处阴影里。
那里有一盆盛开的奇花，花瓣呈诡异的紫红色，香气浓郁得让人头晕。
柳贵人不知何时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衣裙，笑得天真无邪。
“孟姐姐，这花可是我从宫外寻来的，名叫‘醉红颜’。”
“听说闻久了，能让人心神荡漾，忘记烦恼呢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目光扫过孟青瓷手中的香囊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孟青瓷心中警铃大作。
催情花香。
这是要扰乱后宫秩序，还是为了掩盖什么？
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，远离那盆花。
“多谢柳妹妹好意。”
“只是臣妾身子弱，受不得浓香。”
柳贵人撇撇嘴，似乎有些失望，但还是转身离去。
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只有岑贵妃修剪兰花的声音。
咔嚓。
咔嚓。
孟青瓷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，迅速拆开香囊底部的线头。
里面并没有香粉。
只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片。
她指尖颤抖着展开。
上面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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