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蝉鸣嘶哑得令人烦躁。
翊坤宫偏殿内,檀香袅袅,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地缝里渗出来的阴冷。
孟青瓷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随时会折断的竹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赵德全手中那个锦盒上。
那是岑贵妃赏赐的新物——一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。
指尖传来丝线粗糙的触感,那是棉线打结时留下的微小凸起。
孟青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感觉,和昨日她在碎玉轩拆看香囊时,触碰到那截异常松软棉线的瞬间,如出一辙。
“小主,娘娘说了,这香囊里的香料是御赐的‘静心散’,专治小主近日心浮气躁。”
赵德全的声音尖细,带着讨好的笑意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,死死盯着孟青瓷的脸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惊慌失措,或者过度欣喜的表情。
孟青瓷没有动。
她在心里默数了三秒。
半秒的停顿,足够她观察赵德全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焦虑。
他欠了赌坊的钱,急需这笔赏钱平账,所以他对这次试探格外卖力,也格外紧张。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孟青瓷低声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她伸出双手,接过那只香囊。
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赵德全的手背。
冰凉。
赵德全缩了一下手,像是被烫到了一般。
孟青瓷将香囊捧在手心,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并蒂莲的绣扣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松动。
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孟青瓷看见了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在那只作为回礼送出的香囊夹层里,藏进了那张誊抄了药方成分的素帕。
而现在,这只新的香囊,是岑贵妃给她的“答案”。
或者说,是另一种威胁。
“小主可是喜欢?”
赵德全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,“娘娘说,若小主觉得不妥,大可现在就扔了。只是……这御赐之物,若是随意丢弃,怕是会惹恼了圣意。”
孟青瓷抬起眼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赵公公多虑了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怯懦的笑,手指却暗中用力,将那处松动的绣扣扯得更紧了一些。
“娘娘的好意,嫔妾怎敢辜负。”
赵德全松了一口气,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。
他以为孟青瓷怕了。
怕那些看不见的规矩,怕那些说不出口的杀机。
但他不知道,孟青瓷手中的香囊,此刻正散发着苦杏仁般的异味。
那是绝子汤方残页燃烧后,残留的最后一点气息。
孟青瓷将其紧紧攥在掌心,刺痛感顺着掌纹蔓延。
她必须带走它。
必须在今晚的请安结束前,找到岑贵妃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踏进龙潭虎穴。
***
请安的大典冗长而压抑。
后宫的妃嫔们一个个低眉顺眼,如同精致的木偶。
孟青瓷混在其中,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尘埃,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直到最后一位贵人行礼完毕,太监尖声唱喏:“散了吧。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
孟青瓷没有立刻起身。
她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,迅速将那只新香囊塞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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