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暖阁里,闷热如蒸笼。
窗外蝉鸣嘶力竭,像是要把最后一点生机都喊破。
孟青瓷坐在案前,指尖捏着那枚从香囊中取出的银针。
针柄上“岑”字篆体,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她没有动。
而是在等。
等赵德全那句“时辰到了”带来的压迫感彻底消散,等这方寸之地重新归于死寂。
翠儿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。
“主子……赵公公的眼神太吓人了,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”
孟青瓷抬起眼,目光如冰锥般刺过去。
“闭嘴。”
声音极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,眼底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血丝。
那是极度紧张后的生理反应。
但她必须掩盖。
此刻,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先皇后临终前的画面再次浮现。
那张满是血污的脸,那双死死抓着她的手。
还有那碗苦得让人发呕的汤药。
曼陀罗、乌头、麝香……
这些名字在她舌尖滚动,带来一阵腥甜。
但刚才拆看香囊时,除了血腥气,她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味道。
苦杏仁味。
不,不是苦杏仁。
是某种更隐蔽、更阴毒的东西。
孟青瓷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她从袖中摸出那张素帕。
这是第四章时,她将记忆中的药方成分誊抄下来的副本。
原页早已烧毁,但这张帕子,是她唯一的底牌。
帕子上,字迹娟秀,却藏着杀机。
“绝子汤方残页”。
这六个字,像是一道诅咒,贯穿了过去的六章。
第一章,它被线头勉强遮住;
第二章,孟青瓷将其抽出藏在袖中;
第三章,她在铜镜后快速默记药方成分;
第四章,她将记忆内容誊抄在另一张帕子上并烧掉原页;
第五章,她将抄本藏入新制的香囊夹层;
第六章,她将新香囊作为回礼送出,完成闭环。
而现在,这一格,动了。
孟青瓷展开素帕,借着微弱的光线,再次核对每一个字。
这一次,她不再只是看。
而是用指甲,轻轻刮擦着纸面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长期折叠留下的痕迹。
她的指甲停在“甘草”二字上。
不对。
先皇后的药方里,从来没有甘草。
甘草是调和诸药的,而先皇后的药,是纯粹的杀招。
除非……
除非这所谓的“绝子汤”,根本就不是为了绝子。
孟青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拿起桌上的毛笔,蘸了一点清水,点在素帕的另一侧。
水渍晕开,原本模糊不清的几个字,竟然隐隐显现出来。
那是只有特定温度或湿度下才会显形的密文。
先皇后教她的最后一课。
随着水渍扩散,几个新的药材名称浮现出来。
“附子,三分;干姜,五分;细辛,少许……”
这些药材,性热,有毒。
如果与之前的寒凉药物混合服用……
孟青瓷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不是绝子。
这是慢性中毒。
一种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身体衰竭,最终表现为“暴毙”的毒药。
而那个“苦杏仁味”,其实是细辛过量后,混合着其他毒素散发出的气息。
先皇后当年,就是死于这种看似寻常、实则致命的慢性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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