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暖阁内，暑气未散。
窗外蝉鸣嘶力竭，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力气都耗尽在这盛夏的午后。
孟青瓷屏住呼吸，指尖微微颤抖着，将那块染血的《绝子汤方》残页铺在紫檀木案上。
纸页边缘已经卷曲，泛黄的墨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她刚才在铜镜后死死记住的东西。
也是能让她瞬间从云端跌落泥潭，甚至尸骨无存的罪证。
“娘娘，火盆里的炭要熄了。”翠儿在一旁小声提醒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灰烬，仿佛那里藏着吃人的怪兽。
孟青瓷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翠儿在看什么。
那道月牙形的疤痕，此刻正藏在袖口深处，却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记忆里。
如果翠儿真是翊坤宫出来的，那么岑贵妃的眼线，恐怕不止赵德全一个。
必须快。
孟青瓷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拿起毛笔，蘸饱了墨汁。
笔尖落在素帕上的那一刻，她的手稳得像一块冰。
白芷三钱，川芎二钱，红花一钱……
每一个字落下，都是一次与死神的擦肩。
墨迹晕染开来，渗入棉布的纤维。
这是保命的符咒，也是索命的鬼牌。
誊写完毕，她将素帕折叠整齐，塞入贴身的衣襟。
然后，她看向案上的残页。
该结束了。
孟青瓷伸手去拿旁边的银箸，想要夹起残页投入火盆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阵穿堂风突然刮过窗棂。
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
是有人在外头经过，带起的动静。
孟青瓷心头一紧，动作顿在半空。
她迅速收回手，装作整理衣袖的样子，眼神却冷冽地扫向门口。
门帘静止不动。
只有烛火还在不安分地跳动，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“娘娘？”翠儿察觉到了异样，脚步迟疑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别过来。”孟青瓷低声喝道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翠儿吓得缩回脚，脸色煞白。
孟青瓷重新拿起银箸，这一次，她没有犹豫。
她将残页的一角探入火盆。
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纸边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一股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那是药粉燃烧的气息，混合着陈年旧纸的霉味。
孟青瓷盯着那团逐渐蜷曲的黑影，心跳如鼓。
不能烧得太快。
太快会引起怀疑，太慢则可能留下痕迹。
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势，让火焰只吞噬纸页的一半。
另一半，被银箸轻轻拨动，翻到背面。
那里还有一行小字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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