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烛火跳了一下,映得孟青瓷眼底一片猩红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盛夏最后的暑气都喊破。
碎玉轩内,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孟青瓷坐在案几前,指尖捏着一枚极细的银针。
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案上摊着那块素帕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方。
那是她冒着死罪,从先皇后旧物中拼凑出的真相。
也是此刻,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娘娘,时辰快到了。”翠儿在一旁急得团团转,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颤抖,“赵公公还在外头候着,若是迟了……”
“慌什么。”
孟青瓷没有回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她停顿半秒,目光落在翠儿惨白的脸上,才缓缓开口:
“你可知,这香囊若是不合规矩,贵妃会怎么罚?”
翠儿咬住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奴婢知错,可这新买的绸缎太厚,针根本穿不过去……”
孟青瓷冷笑一声,收回视线。
她拿起那枚银针,再次对准了素帕的边缘。
布料是普通的蜀锦,看着厚实,实则经纬紧密。
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将这块薄薄的药方残页缝进香囊夹层,还要做到天衣无缝,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。
她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那股来自掌心纸屑的安神香气,仿佛还萦绕在鼻尖,带着腐朽的甜腻,死死缠绕着她的神经。
先皇后的安神香。
为什么绝子汤方的灰烬里,会有先皇后的味道?
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,啃噬着她的心脏。
但她没有时间思考。
门外传来了清脆的铃声。
叮当——叮当——
那是翊坤宫请安的信号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她的骨头上。
孟青瓷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她低下头,开始穿针引线。
第一针,扎入。
针尖刺破丝绸,发出细微的“嘶”声。
第二针,拉出。
线头紧绷,勒得指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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