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日头毒辣，透过窗棂洒在紫檀木梳妆台上，泛起一层刺眼的油光。
孟青瓷坐在铜镜前，指尖死死攥着那枚正红色的香囊。
丝线粗糙，磨得指腹生疼。
她垂下眼帘，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，迅速将香囊底部的棉线扯松。
那一截异常松软的线头之下，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药方残页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线头勉强遮住；第二章，她将其抽出藏在袖中；而此刻，是第三章。
她在铜镜后快速默记药方成分。
这是生死时速。
午后的赏赐名单即将公布，若此时被发现私拆圣赐或持有禁药方子，即刻就是废黜甚至赐死的下场。
赵德全那句“不能碰”，像一把冰冷的刀，悬在她的颈侧。
孟青瓷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苦杏仁的味道，那是这香囊里最致命的秘密。
她盯着铜镜中的自己，眼神冷静如冰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怯懦的笑意。
“翠儿。”
她轻声唤道，声音低哑，带着几分刚请安归来的疲惫。
贴身丫鬟翠儿端着铜盆进来，水花溅起，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翠儿脸色苍白，眼神闪烁，显然也听到了翊坤宫那边的风声。
“娘娘，”翠儿放下铜盆，压低声音，“刚才赵公公走的时候，看了您一眼……是不是发现什么了？”
孟青瓷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习惯在说话前停顿半秒，观察对方的眼神。
翠儿的瞳孔微微收缩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孟青瓷故意露出惊慌的神色，颤抖着手去拿桌上的胭脂盒。
“回娘娘，臣妾发现香囊有些松散……”她模仿着在翊坤宫时的语调，低声细语，多用反问。
“谁知修好后，发现里面的香料似乎有些不对。臣妾愚钝，不敢妄自揣测……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用袖中的指甲，轻轻刮擦着那张药方残页的边缘。
纸张边缘卷曲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在记忆。
白芷三钱，川芎二钱，红花一钱，益母草五钱……
这些药材的名字，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脑海里。
绝子汤。
岑贵妃亲手递来的，不是恩宠，是绝育的毒药。
“娘娘？”翠儿见她不答，急得眼圈发红。
孟青瓷猛地回过神，将那张残页重新塞回香囊底部，用针线迅速缝好。
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“翠儿，”她抬起头，眼中满是后怕，“你说，若是让贵妃娘娘知道，臣妾私自拆解了她的心意，会怎样？”
翠儿倒吸一口凉气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娘娘慎言！这可是诛心之论啊！”
孟青瓷看着跪在地上的翠儿，心中冷笑。
这个曾是岑贵妃宫里粗使丫头的女孩，如今成了她唯一的帮手，却也成了最大的隐患。
翠儿的眼神太急切，情绪太外露。
在这后宫之中，情绪外露，便是死罪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孟青瓷淡淡道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一只乌鸦落在枝头，歪着头看着她。
刚才那道黑影，真的只是错觉吗？
还是说，有人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？
孟青瓷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窗棂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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