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日影被窗棂切割成几块惨白的方格,空气中弥漫着盛夏午后特有的闷热与潮湿。
孟青瓷坐在梳妆台前,指尖捏着那枚正红色的香囊。
丝线粗糙,摩擦过指腹时带来细微的刺痛感。
她垂着眼眸,呼吸压得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这死寂中的杀机。
袖中那张薄如蝉翼的残页,此刻正贴着她的肌肤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心尖发颤。
那是“绝子汤”的药方残页。
上面不仅有药名,还有那个让她彻夜难眠的字迹——岑贵妃的亲笔批注。
若此事败露,便是谋害皇嗣、大逆不道之罪。
赐死,是轻的。
孟青瓷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不能留这东西在香囊里,也不能让它留在手里。
必须藏好,还要让香囊看起来完好如初。
翠儿端着铜盆进来,水声哗啦作响。
「答应,水凉了,要不要换一盆?」翠儿关切地问。
孟青瓷摇了摇头,声音低哑:「不用,就这样吧。」
她拿起针线盒,挑出一根同色的红线。
手有些抖。
第一针下去,线脚歪斜,刺破了香囊表面的锦缎。
孟青瓷心头一紧,立刻停住动作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沉重而缓慢,像是有人在廊下徘徊。
那脚步声停在碎玉轩的窗边,停留了片刻,又缓缓离去。
翠儿脸色一变,压低声音:「是不是……宫里的人来了?」
孟青瓷没有抬头,只是手中的针再次落下。
这一次,她稳住了心神。
眼神聚焦在那处松脱的线头上。
她要用最细密的针脚,将那里重新缝死,掩盖住里面藏匿的秘密。
窗外的风穿过纱帘,吹动案上的烛火,摇曳不定。
孟青瓷屏住呼吸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没有人再靠近。
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,却如附骨之疽,紧紧缠绕在她的后背。
她加快手上的动作。
一针,两针,三针……
红线穿梭,将那个破绽一点点收紧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翠儿站在一旁,手足无措,想帮忙却又不敢伸手。
她知道主子的处境艰难。
自从那日赏赐下来,主子就像走在刀尖上。
「翠儿,」孟青瓷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「去把窗关上。」
翠儿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,快步走到窗前。
「吱呀」一声,窗户合拢,将外界的燥热与窥探隔绝在外。
屋内顿时暗了下来,只剩下桌案上一盏孤灯。
孟青瓷终于缝好了最后一针。
她打了个结,咬断线头。
香囊恢复了原状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里面藏着什么。
她将香囊握在掌心,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。
然后,她从袖中取出那张残页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墨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。
但她记得每一个字。
「绝子汤,以麝香为引,配伍红花、桃仁……」
这些名字,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条人命,一个破碎的家庭。
孟青瓷闭上眼,在心中默念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直到每一个成分、每一味药材的比例,都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里。
她不能留下原件。
原件就是证据,也是催命符。
她拿起桌上的火折子,凑近那张残页。
火苗跳动,吞噬了纸张的边缘。
焦糊味弥漫开来,混合着苦杏仁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
孟青瓷看着它化为灰烬,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。
相反,一种更深的寒意涌上心头。
岑贵妃为什么要这么做?
仅仅是因为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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