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傅府正厅内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方婉跪在青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托盘，上面放着那枚苏合香囊。
这是今日进宫谢恩前，祖母特意让人送来的“赏赐”。
说是旧衣内衬所出，实则暗藏杀机。
此刻，香囊的丝线已被拆开，药粉散落如雪。
傅景行坐在主位旁，一身玄色常服，眉眼温润疏离。
他并未看那香囊，而是看着方婉低垂的发顶。
「婉儿，陛下近日对兵部多有微词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几分关切，却字字诛心。
方婉指尖微颤，随即抚平裙摆上的褶皱。
「夫君是说，陛下收回了江南三镇的驻军权？」
「不错。」傅景行端起茶盏，热气氤氲了他半张脸，「方家在江南经营多年，如今朝堂风向突变，婉儿身为方家儿媳，该明白该如何自处。」
方婉抬起头，眼底是一片清冷的湖。
她伸手拿起案几上的银针，轻轻拨弄着那些白色的药粉。
「夫君放心，妾身深知分寸。」
银针尖挑起一点粉末，凑近鼻尖嗅了嗅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腥甜的苏合香气味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涌。
那是吞下玉佩后，身体本能产生的排斥反应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只用事实反问：
「只是妾身有一事不明，想请教夫君。」
「何事？」
「这香囊里的朱砂，为何只有江南特有的赤铁矿才提炼得出？」
方婉将银针放下，目光落在傅景行手中的茶盏上。
「而夫君书房里，恰好收藏着江南太医私递的密信。」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傅景行放下茶盏的动作慢了一拍。
瓷底磕碰桌面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抬起眼，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，此刻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「婉儿，你在威胁我？」
「不敢。」方婉低声说道，语气恭顺得无懈可击，「妾身只是担心，若此事被陛下知晓，方家满门抄斩不说，夫君的清誉也将毁于一旦。」
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。
信封泛黄，封口处印着江南某地的火漆印。
那是泄露香囊配方的关键证据。
也是傅景行一直试图掩盖的秘密。
「这是翠儿偷听来的。」方婉平静地说，「她说，当年配方流出，是因为有人收了傅家的银子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