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偏院的青石板上已积了一层薄露。
方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枚苏合香囊。
丝线有些松了，那是昨夜她强行拆开的痕迹。
药粉不再藏在棉絮里，而是被细细研磨，混入了一种极淡的朱砂色粉末。
这种颜色，只有江南太医署特有的“断肠草”提纯后才会呈现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「小姐，老夫人那边……」
「不必管她。」
方婉低声打断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她将香囊重新缝合，针脚细密，看不出任何修补的痕迹。
但里面的东西，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致幻毒物，而是一枚指向皇宫内务府的暗钉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且急促。
傅景行推门而入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印着模糊的红印。
「李公公来了。」
他说，语气里没有温度，只有警告。
方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「他知道什么？」
「他知道你手里有东西。」
傅景行将那张纸拍在桌上。
那是一枚印章碎片的拓印，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「这是从你撕碎的密信里找到的。」
方婉看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所以，夫君打算怎么处置我？」
「处置？」
傅景行冷笑一声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「你现在是傅家的罪人，也是陛下的恩人。」
「这两者之间，只隔着一层窗户纸。」
他逼近一步，压低声音。
「若你交出证据，傅家或许能保全；若你犹豫，满门抄斩。」
方婉没有退缩。
她直视着他的眼睛，目光清澈而冷静。
「夫君错了。」
「证据不在我手里，而在陛下心里。」
「我要做的，不是交出去，而是让陛下自己看见。」
话音刚落，院门外传来了尖细的嗓音。
「傅夫人，皇上口谕，宣您即刻进宫谢恩。」
李公公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盏热茶，热气腾腾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甜香。
方婉心中一凛。
这茶香，与香囊里的味道如出一辙。
她是来试探的。
她接过茶盏，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，感受着那细微的震动。
「公公客气了。」
她微微一笑，姿态端庄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李公公眯起眼睛，目光在她身上游走。
「夫人今日气色不错，看来傅府待你不薄。」
这句话看似夸奖，实则暗藏机锋。
他在暗示，傅府对她的“照顾”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。
方婉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「婆婆慈爱，赏赐了许多旧物。」
她故意加重了“旧物”二字。
李公公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