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如沸，却压不住偏院里那一室死寂。
方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鬓角。镜面有些模糊，映出的那张脸，苍白得近乎透明，唯有眼底那一抹冷意，比窗外的雷云更沉。
翠儿跪在脚边，浑身发抖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「主子，」翠儿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，「外头……外头都在传，说老夫人疯了，说江南太医被带走了。咱们……咱们是不是该去请个安？」
方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目，目光落在梳妆台角落那只青瓷瓶上。
那是傅老夫人前日赏下的苏合香囊原料，说是为了安抚她受惊的心神。
瓶口未封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，正顺着空气往鼻子里钻。
这味道，和养心殿里那枚烧毁的香囊，一模一样。
「不必。」方婉淡淡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，「婆婆如今自身难保，我去，不过是落井下石。傅家不需要一个幸灾乐祸的儿媳。」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：「那……我们这就收拾东西，回娘家避一避？只要离开京城，那些流言蜚语就追不上我们了。」
方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避？
方家的清誉，傅府的颜面，还有皇帝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，哪一样是逃避就能躲过去的？
若此时退缩，便是心虚。
一旦坐实了心虚，今日在御前的清白，便会化作明日欺君的罪证。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「翠儿，把门关上。」
「主子？」翠儿惊恐地瞪大眼睛，「这是要做什么？」
方婉走到桌前，拿起那支玉簪，缓缓插入发髻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一种决绝的寒意。
「我要烧了它。」
翠儿猛地抬头，看向那只青瓷瓶：「可是……那是老夫人赏的，若是烧了，岂不是……」
「不是赏的，是催命的符。」方婉打断了她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「你以为，为何偏偏是今日？为何偏偏是我入宫谢恩时，这香囊出了岔子？」
翠儿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方婉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瓶。
就在这一瞬，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沉重的木门被推开，一道身影逆光而立。
是傅景行。
他一身玄色锦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面容俊美，却冷峻如霜。
那双狭长的眼眸扫过屋内，最后定格在方婉身上。
他没有行礼，也没有问候，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「夫人好雅兴。」傅景行的声音温和疏离，听不出丝毫情绪，「暴雨将至，竟还有心思在此焚香？」
方婉转过身，对着他福了一礼，姿态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「夫君来得正好。」方婉低声说道，目光清澈，不闪不避，「妾身正欲将此物处理掉，以免污了庭院清净。」
傅景行挑眉，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青瓷瓶上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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