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。
暴雨将至，天色阴沉如墨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一样，一下下敲在傅老夫人的心上。
她跪在地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用金簪牢牢固定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双盘着核桃的手，指节已经泛白。
「陛下，老身冤枉。」
傅老夫人抬起头，浑浊的眼中蓄满了泪水，声音颤抖却清晰。
「这香囊……是老身近日身体不适，特意请江南张太医配制的‘静心香’，意在安神。怎会含有剧毒？」
她咬了咬牙，目光死死盯着方婉，仿佛要将她刺穿。
「定是有人从中作祟，栽赃陷害！儿媳不孝，意图谋害长辈，此乃大逆不道！」
大殿两侧的大臣们窃窃私语，目光在婆媳二人之间游移。
有人同情傅老夫人的遭遇，也有人怀疑方婉的手段过于狠辣。
方婉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裙摆上那一抹不起眼的污渍。
那是刚才混乱中，香囊灰烬落在上面的痕迹。
她没有立刻反驳，而是缓缓抬起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。
帕子上，还残留着昨日她整理旧衣时，沾到的一点点药粉。
「婆婆说得对。」
方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「这香囊里的味道，确实与婆婆常年佩戴的‘静心香’一模一样。」
傅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嘴角刚要上扬。
方婉话锋一转，语气依旧平缓：
「只是，张太医给婆婆开的方子，用的是苏合香、乳香，辅以少量朱砂，以此通窍醒神。」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看向皇帝。
「但今日被点燃后散发出的气味，除了上述香料外，还夹杂着一股极淡的‘断肠草’之味。」
「断肠草？」皇帝眉头紧锁，「张太医从未用过此物。」
「正是。」方婉轻声说道，「所以，问题不在配方，而在执行。」
她向前膝行半步，动作优雅而恭顺。
「婆婆，您可知，张太医配制‘静心香’时，需由专人研磨药材，方能保证香气纯正？」
傅老夫人脸色微变，手中的核桃停住了转动。
「不错，」方婉继续说道，字斟句酌，「且研磨之人，必须是熟悉药性、心地纯良者，以免混入杂质，影响药效。」
「昨日，是我亲手为婆婆研磨的药粉。」
方婉低下头，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。
「我未曾想过，那些药粉中，竟会被人偷偷掺入了断肠草的粉末。」
这句话，如同一把温柔的刀，剖开了傅老夫人的伪装。
如果说是方婉下的毒，那么方婉为何要亲自动手研磨？
若是旁人动手，方婉又岂会不知情？
唯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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