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物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方婉指尖那枚苏合香囊的丝线断裂声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激起千层浪。
红色的丝线垂落，香囊落入掌心，带着傅老夫人掌心的余温，也带着江南特有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李公公手中的拂尘微微一颤，他尖细的眼角余光瞥向龙椅上的皇帝，又迅速扫过跪在殿外的傅老夫人。
傅老夫人站在雨中，并未入殿，但她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隔着重重雨幕和殿门，死死钉在方婉身上。
她手里盘着的那两颗核桃，此刻转得飞快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「臣妇方氏，谢陛下恩典。」
方婉的声音很轻，低眉顺眼，没有任何反抗的姿态。
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香囊，动作恭敬而迟缓，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。
「婆婆赐此旧衣，意在祈福。臣妇感激不尽，特将贴身佩戴之苏合香囊一并呈上，以证此衣确系婆婆亲手所赠，未曾假手他人。」
这句话看似谦卑，实则字字如刀。
她在告诉所有人：这衣服，这香囊，都是婆婆给的。若其中有异，责任不在我，而在送东西的人。
皇帝眯起眼，目光从香囊移到方婉苍白的脸上。
「你倒是个明白人。」皇帝的声音沙哑，听不出喜怒，「既然说是祈福之物，为何朕闻到了……药渣味？」
殿外雷声滚滚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，照亮了方婉袖口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。
那是被汗水浸透的血色，也是她早已准备好的筹码。
方婉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轻轻抖了抖香囊。
几缕灰色的香灰飘落，落在金砖地面上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「回陛下，」方婉低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，「苏合香本为安神辟秽之用。然臣妇近日身体不适，恐是体质相克，故将此香囊置于旧衣夹层之中，借衣物吸去异味。」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目光清澈无辜：「只是不知，这香气中，怎会混入了朱砂与砒霜熬制后的焦苦味？」
「放肆！」
一声厉喝从殿外传来。
傅老夫人终于按捺不住，撑着伞大步踏入殿内。
雨水顺着她的裙摆滴落，在光洁的地面上溅起泥点。
她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，可那笑容背后，藏着深深的杀意。
「儿媳这是何意？」傅老夫人走到方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「这香囊是老身亲自配制，用来保佑景行仕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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