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回廊幽深，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特有的沉闷与潮湿。
蝉鸣声被厚重的宫墙隔绝在外，只剩下远处隐约的闷雷，像是什么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
方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袖口那一角暗纹上。
那香囊就在袖中，隔着两层丝绸，依然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热度。
那不是体温，是药性在加速发酵。
苏合香囊。
这六个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第一章它在箱底被检出时，带着江南特有的腥甜；第二章它被缝入新衣，针脚细密得让人窒息；第三章它在傅母手中把玩，核桃摩擦的声音令人胆寒；第四章它在宫门内侍手中查验，李公公指尖的微颤暴露了他的心虚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方婉的袖子里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方婉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试图让心跳平稳下来。
她知道，皇帝不会轻易见她。
傅老夫人既然敢让她带毒进宫，就是算准了皇帝多疑的性格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的是皇帝对“意外”的容忍度，还是对“阴谋”的敏锐度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脚步声从侧面传来。
不轻不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方婉没有抬头，但余光瞥见了一双玄色的靴子停在她面前。
那是傅景行。
她的丈夫。
那个在府中总是温和疏离，极少表态的男人。
此刻，他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，伞面未开，雨水还未落下。
「夫人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方婉依旧跪着，身子未动，只是微微侧头：「夫君有事？」
傅景行蹲下身，视线与她平齐。
他的眼神复杂，既有担忧，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冷漠。
他伸出手，似乎想扶她起来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「母亲今日给你的，究竟是什么？」
他没有问香囊，而是用了更模糊的词。
这是在试探。
方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，他还是知道了。
或者说，他早就猜到了。
但她不能回答。
一旦开口，便是承认了自己知晓其中的危险，甚至是共谋。
于是，她抬起眼帘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「不过是母亲的一片孝心。」
她的声音很低，却异常清晰。
「臣妇不敢欺君，也不敢违逆婆母。」
傅景行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盯着方婉看了许久，似乎在从她的脸上寻找一丝破绽。
但他什么也没找到。
只有平静，如死水般的平静。
「你就不怕吗？」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。
「若是出了事，方家……」
「夫君。」
方婉打断了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「方家的荣辱，向来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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