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武门的铜钉在烈日下泛着冷光，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方婉站在宫门前，汗水顺着脊背滑落，浸透了中衣的夹层。那枚香囊紧贴着她左臂内侧的皮肤，原本干燥的药粉似乎因为体温而微微受潮，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那不是苏合香的温润，而是断肠草混合了冷香散后的异变。
“傅夫人，请留步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尖细刺耳，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扫，挡住了去路。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，但眼神却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带着几分审视与刁难。
方婉停下脚步，垂眸敛目，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：“公公有何吩咐？”
“皇上体恤，特意交代，凡入养心殿者，需过‘净身’一关。”李公公慢条斯理地展开一卷明黄色的绸布，“这是规矩，也是为了防着有人夹带私货，冲撞了圣驾。还望夫人莫要怪罪。”
翠儿在一旁急得跺脚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夫人，这分明是故意刁难！咱们身上哪有私货？”
方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李公公伸过来的手。
她深知，李公公收了傅家的银子，这一关过不去，便是死局。若被搜出香囊，无论里面装的是什么，都是欺君之罪；若强行通过，便是抗旨不遵，同样难逃一死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方婉抬起眼帘，目光清澈而无波，“妾身今日进宫谢恩，所携之物皆在册簿之上，并无半分私藏。若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，怕是要寒了忠臣的心吧。”
李公公眯起眼睛，手中的拂尘柄敲打着掌心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夫人这话重了。”他阴阳怪气地笑道，“奴才也是奉命行事。再说，这‘净身’并非搜身，只是检查一下衣物褶皱，看看有没有藏匿暗格罢了。毕竟，傅老夫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，生怕夫人路上出了什么岔子。”
提到“傅老夫人”五个字时，李公公刻意加重了语气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那笑意里，没有信任，只有笃定。
笃定方婉必死无疑。
方婉心中冷笑。傅老夫人果然好手段，不仅要在府中掌控她，还要借宫门守卫之手，先一步给她定罪。
她缓缓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抚过袖口。那里缝着厚厚的衬里，藏着那枚致命的香囊。
如果现在脱衣检查，香囊必然暴露。
如果不脱，便是抗旨。
进退维谷。
周围的侍卫已经按刀上前，气氛紧绷如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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