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方婉指尖捏着一枚极细的银针，针尖挑着墨色的丝线。那香囊已被她拆开，原本饱满的苏合香粉末被倒出，取而代之的是几味干燥的草药碎屑——那是“冷香散”与断肠草混合后的残渣，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兰花香，甜腻中藏着一丝令人不安的腥气。
“夫人，这……”翠儿在一旁急得眼圈发红，手里攥着那块原本用来填充香囊的柔软绸缎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若是让老夫人知道您动了里面的东西，便是欺瞒之罪。”
方婉没有抬头，手中的动作稳如磐石。她将处理过的药渣重新填入囊中，这一次，她没有塞满，而是留出了一半的空隙。
“欺瞒？”方婉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母亲给我的，是‘心意’。我若原封不动地送进宫，那是愚孝；我若换了内容，那是欺君。唯有让它看起来还是那个样子，却在关键时刻‘失效’或‘异变’，才是对母亲最大的‘尊重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银针穿过厚重的锦缎，发出一声细微的“嗤”响。
“而且，这香囊不能放在贴身之处。”方婉放下针线，拿起那件傅老夫人赏赐的旧衣。衣裳质地厚重，袖口宽大，内衬里层有一道隐蔽的夹层。
这是江南特有的裁缝手法，名为“藏风”。外人看去只是寻常的宽袖，实则袖筒内侧多了一层薄纱。
“翠儿，扶我起身。”方婉站起身，将改造好的香囊悄悄滑入左袖的内侧夹层。那里离手腕最近的穴位只有寸许，一旦发作，只需轻轻按压腕部，香气便会顺着毛孔渗入。
她调整了一下袖口的褶皱，确保那微凸的轮廓不会显得突兀，却又在举手投足间能触碰到那枚致命的香囊。
门被推开，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。
傅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核桃。咔哒，咔哒。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傅景行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卷书，目光看似落在书页上，余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方婉的袖口。
“婉儿。”傅老夫人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视线像黏稠的胶水一样粘在方婉身上，“这一身衣裳，可是合身？”
方婉福身行礼，姿态恭敬得挑不出半点错处：“多谢母亲赏赐。只是这衣袖略宽，女儿怕是不小心弄脏了。”
傅老夫人手中的核桃停了一瞬。
“宽有宽的福气。”她慢悠悠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意的慈祥，“女子嘛，遮得住才显端庄。倒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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