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,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苏婉坐在妆台前,铜镜里的面容苍白如纸。
她并未点灯,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半缕月光,看着手中那枚早已烧成灰烬的沈氏特制沉香木更漏。
灰烬很轻,指尖轻轻一捻,便散了。
但灰烬中残留的那两字“同心”,却像烙铁一样烫在眼底。
关廷之以为,毁了实物,便能毁了一切。
他错了。
礼法之下,人心可欺,唯独祖宗家法与宗族颜面,容不得半点沙子。
今日晨省,便是他关廷之的断头台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,将散落的香灰拢入袖中暗袋。
动作轻柔,仿佛只是在整理鬓角的碎发。
周嬷嬷端着一碗参汤进来,脚步极轻,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死寂。
“夫人,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
苏婉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放下吧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病态的虚弱。
这是她精心酝酿了一整日的状态。
从佛堂对峙后,她便称病不起,茶饭不思。
连老夫人派来的问安嬷嬷,都被她以“心神不宁,恐冲撞长辈”为由,挡在了门外。
关廷之是个谨慎的人。
越是反常,他越要确认。
确认她是否真的崩溃,还是另有图谋。
子时三刻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气涌入鼻息。
是关廷之。
他换下了白日里庄重的官服,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常服,袖口处,那抹未洗净的胭脂渍依旧刺眼。
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些。
他的眼神闪烁,目光在昏暗的屋内搜寻,最终落在床榻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。
苏婉背对着门,肩膀微微颤抖,似乎在压抑着哭声。
“婉儿?”
关廷之的声音放得很软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苏婉没有回应,只是哭得更凶了些。
那是无声的邀请,也是致命的陷阱。
关廷之走近几步,停在床边。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她的发丝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他在犹豫。
怕她装疯卖傻,怕她言语失控,更怕她手里还握着别的证据。
“婉儿,别哭了。”
他终于开口,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圆融与安抚,“明日还要晨省,你若病了,祖母那边不好交代。”
提到“祖母”二字,苏婉的哭声顿了顿。
她缓缓转过身,眼眶通红,泪水挂在睫毛上,摇摇欲坠。
看见关廷之的那一刻,她眼中的恐惧与依赖瞬间涌出。
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扑进了猎人的怀抱。
“夫君……”
她哽咽着,声音破碎不堪,“我好怕……”
关廷之心头一松。
看来,她确实是被吓破了胆。
那些关于王家、关于巫蛊的疑云,在她口中不过是噩梦般的呓语。
他顺势坐在床沿,伸手将她揽入怀中。
手掌温热,掌心却有一层薄汗。
“不怕,为夫在这里。”
他低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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