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穿过回廊,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,拍打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
苏婉站在偏院正厅的窗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温润的玉扣。
那是她嫁入苏府时,婆婆亲手戴上的。
此刻,玉扣冰凉,正如她此刻的心绪。
佛堂那一役,虽然赢了关廷之,却像是一场高烧后的虚脱。
她赢的是规矩,输的是人心。
窗外更漏滴答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周嬷嬷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“夫人,柳姨娘被赶出去了。”
周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苏婉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:“哭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周嬷嬷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那个画面。
“她没哭,也没闹。只是在被拖出府门的时候,死死盯着夫人的方向,嘴角……勾了一下。”
苏婉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那一抹冷笑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她的脊背爬了上来。
柳姨娘是个聪明人,或者说,太聪明了。
聪明到让人害怕。
寻常妾室被逐,要么撒泼打滚,要么以死相逼,以此博取丈夫的怜惜和族人的同情。
可柳姨娘没有。
她安静得反常,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。
“她手里拿着什么吗?”苏婉问。
周嬷嬷摇了摇头:“奴婢没看清,只记得她那只手一直攥着,指节都泛白了。直到周管家捂住她的嘴,她才松开了一点,掉出一枚玉佩。”
苏婉转过身,目光锐利如刀:“玉佩呢?”
“周管家捡起来了,说是脏了,扔进了路边的泥水里。”
苏婉心中一动。
一枚玉佩,对于深宅大院里的女人来说,往往比性命还重要。
那是身份的象征,也是情意的信物。
柳姨娘如此珍视,甚至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要护住它,这枚玉佩背后,恐怕藏着更大的秘密。
“去查。”
苏婉放下茶盏,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查查那玉佩的材质,还有上面刻的字。”
周嬷嬷领命退下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苏婉走到桌案前,铺开一张宣纸,提起毛笔。
墨汁在砚台中缓缓晕开,如同她此刻纷乱的思绪。
她需要理清头绪。
关廷之宿在别院,香囊里有假,更漏是假的,如今连柳姨娘手中的玉佩都透着古怪。
这一环扣一环的阴谋,究竟是谁在主导?
是关廷之自以为是的深情,还是另有其人?
笔尖在纸上悬停许久,最终落下一个“王”字。
这是周嬷嬷刚才随口提起的线索。
她说,那玉佩的边缘,似乎有一道独特的纹路,像是某种家族的徽记。
而在盛京,拥有这种徽记的家族,屈指可数。
其中一个,便是王家。
王家乃当朝权贵,与苏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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