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苏府正院佛堂吞没。
窗外秋风萧瑟,卷着枯叶拍打窗棂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谁在低声啜泣。
苏婉端坐在蒲团上,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。
指腹摩挲过珠子的纹理,冰凉,坚硬,毫无生气。
周嬷嬷屏息站在角落,目光死死盯着案几上那只青瓷火盆。
盆中炭火正旺,红亮的光映在苏婉苍白的脸上,忽明忽暗。
那是关老爷子收走的“沈氏特制的沉香木更漏”。
此刻,它本该在书房密室,作为定罪的铁证封存。
但苏婉不信。
她不信那枚更漏能彻底锁死关廷之的喉咙。
更不信关家那些老狐狸,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拿捏她的把柄。
“夫人。”
周嬷嬷压低声音,打破了死寂。
“管家那边传话回来,说老爷已将更漏入册,明日晨省后,便交由宗族长老保管。”
苏婉手中的念珠停了一瞬。
随即,她又缓缓转动起来。
“保管?”
她轻笑一声,声音柔婉,却透着一股子寒意。
“父亲是怕我趁夜销毁证据,还是怕我借此要挟关家?”
周嬷嬷垂首,不敢接话。
苏婉站起身,走到案前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火盆中的炭火。
火星飞溅,落在她的裙摆上,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。
她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去,把那个香囊拿来。”
周嬷嬷身形一僵。
“夫人,柳姨娘送来的那个……”
“就是那个。”
苏婉打断她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。
“里面缝着的,不只是胭脂味。”
周嬷嬷犹豫片刻,从袖中掏出一只锦缎香囊。
那香囊绣工精美,牡丹盛开,正是柳姨娘最得意的针线活。
苏婉接过香囊,指尖用力。
“嗤啦”一声,内衬被撕开。
一枚小巧的物件滚落出来,掉进火盆。
不是更漏。
而是一截断裂的木屑,带着淡淡的沉香气息。
苏婉看着那截木屑在火焰中迅速变黑、卷曲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‘证据’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“沈氏祖传的更漏,用的是百年沉水香木。
这种木头,遇火不燃,只会碳化。
若真物在关家手里,他们大可明日当众展示,证明清白。
但若他们拿不出原物,或者拿出的是赝品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“那就说明,关廷之早就动了手脚,或者,他根本就没把那东西当回事。”
周嬷嬷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夫人,您的意思是,那枚更漏,从一开始就是个局?”
苏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火盆。
火光映照下,她的眼神深邃如潭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沉重的敲门声。
“婉儿……开门。”
是关廷之的声音。
沙哑,疲惫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周嬷嬷立刻退到门边,手按在刀柄上。
苏婉整理了一下衣襟,神色恢复如初。
“进来。”
门轴转动,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关廷之走了进来。
他换下了那身沾着胭脂渍的青衫,穿了一身整洁的素色长袍。
但脸色依旧惨白,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。
显然,这一夜他并未安眠。
或许是被禁足抄书,又或许是内心的煎熬。
他看着站在火盆前的苏婉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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