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气透过窗棂缝隙渗入,带着几分肃杀的凉意。
苏婉指尖摩挲着案上那枚香囊,丝绒表面已被体温焐热,内里却冷得像块冰。
周嬷嬷带回的那半截断香灰,此刻正静静躺在锦盒旁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并未急着点破关廷之昨夜的去向。
因为真正的杀招,不在书房,而在更漏。
沈氏特制的沉香木更漏,是祖辈传下的规矩之物,也是苏家嫡妻掌权的象征。
第一章时,它曾出现在别院床头,那是关廷之试图用温情掩盖罪证的道具。
第二章,它被缝入柳姨娘送来的香囊内衬,成了试探苏婉心机的陷阱。
而此刻,它回到了佛堂案头,安静地滴着水,仿佛在倒数这场戏的终局。
苏婉垂眸,看着铜壶中缓缓落下的水滴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。
她伸手,将更漏轻轻推至案角,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周嬷嬷。”
她唤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佛堂里激起回音。
周嬷嬷立刻躬身:“夫人。”
“去偏厅取一炉新炭来,要最细的银骨炭。”
苏婉淡淡吩咐,目光未抬,“再备一盏温好的参汤,我要去给老夫人请安。”
周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很快归于平静。
她知道,夫人这是要收网了。
只是这网,撒得极轻,极巧。
苏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青色的织金缎面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,庄重而压抑。
她拿起那枚香囊,又看了一眼更漏。
香囊是饵,更漏是钩。
关廷之以为只要守住昨夜行踪,便能在这家族祭祖前稳住局面。
可他忘了,沈家的规矩,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,是靠物件定死的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天色微明。
苏府正厅内,檀香袅袅,气氛凝重。
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捻着一串紫檀念珠,眼皮半耷着,看不出喜怒。
关廷之站在一旁,一身青色长衫虽已换过,但袖口处那道极淡的胭脂渍,若是不仔细看,便会被当作墨迹晕染。
他神色慌张,却强作镇定,对着老夫人拱手行礼。
“母亲,近日家中琐事繁多,儿子有些疏忽,还望母亲责罚。”
他的语气诚恳,甚至带着几分自责。
这是在打太极,试图将昨晚的异常归结为工作繁忙,而非私情。
苏婉缓步走入厅内,福身行礼。
“儿媳见过母亲。”
她的声音温婉如水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老夫人睁开眼,目光在关廷之和苏婉之间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苏婉身上。
“婉儿,你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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