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堂内的烛火跳了一下,溅出一星微弱的火星。
苏婉没有回头,只是将手中那枚沈氏特制的沉香木更漏轻轻搁在案几上。
铜质的底座与紫檀木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笃”响。
在这死寂的深夜里,这声音却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人心头最紧绷的那根弦上。
周嬷嬷垂手立在一旁,目光扫过那枚更漏,又迅速低下去,不敢多看一眼。
她知道,夫人这是要把这把刀磨亮了。
窗外秋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细碎的耳语。
苏婉端起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,心头却是一片冰凉。
她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,苦涩在舌尖蔓延。
“周嬷嬷,”她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去把偏院的门闩上了。”
周嬷嬷身形一顿:“夫人,老爷那边……”
“他若真病了,明日晨省自会向老夫人请罪。”苏婉放下茶盏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今夜,我要清净。”
话音刚落,佛堂外的回廊里便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。
那是锦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带着几分醉意,却又刻意放轻,试图掩饰慌乱。
紧接着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关廷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衣襟微敞,领口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酒气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,看起来确实像是受了风寒,或是宿醉未醒。
但他那双眼睛,却在看向苏婉时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婉儿?”
他唤了一声,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虚弱和亲昵。
苏婉缓缓起身,福了一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夫君怎么来了?可是身子不适?”
她的声音轻柔如水,却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。
关廷之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一声,扶着门框走了进来。
“是啊,心里闷得慌,想着来陪你说说话。”
他走到案前,目光在那枚更漏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,仿佛那只是一件普通的摆件。
“听闻婉儿近日操劳,为夫心疼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去握苏婉的手。
苏婉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让关廷之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,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,但很快又被伪装成关切所掩盖。
“婉儿,你这是做什么?”
他叹了口气,似乎充满了无奈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怪我昨夜没回来陪你。但那柳姨娘突然犯了旧疾,我去看了两眼,怕你担心,就没惊动你。”
他在撒谎。
苏婉在心里冷冷地评价。
若是真的只是看一眼,何必换下那件沾着胭脂渍的青衫?
又何必在袖口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,生怕别人看不见?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苏婉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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