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间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蝉鸣声被厚重的窗纸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石婉跪在金砖之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目光却低垂着，死死盯着萧景那双明黄缎面的靴尖。
她不敢抬头。
她知道，此刻殿内还有另一双眼睛，正带着审视与戏谑，落在她身上。
那是严贵妃。
严贵妃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一身大红织金翟鸟服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。她指尖那枚镶着东珠的金套子轻轻叩击着扶手，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石婉的心头。
“陛下，”严贵妃终于开口，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瓷器，“这香囊虽已残破，但那‘杂色混绣’之罪，乃是触犯了内务府新规。石尚宫身为掌事宫女，若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，日后如何管理六局二十四司？”
她的话看似在讲规矩，实则是在逼宫。
新规是昨日才下的旨意，今日便拿来定罪，显然是蓄谋已久。
萧景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手中正捏着那只苏绣平安香囊。
那香囊早已断了一根关键的丝线，露出里面灰白的棉絮和几缕焦黑的香料残渣。皇帝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处破绽，眼神深邃，看不出喜怒。
石婉知道，她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将自己从“违制者”变成“知情者”的机会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虽然依旧只看着萧景的鞋尖，但声音却比刚才清晰了几分。
“娘娘说得对，”石婉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臣妾愚钝，确实不知新规如此严苛。”
严贵妃眉头微挑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既然知错，还不请罪？”
石婉没有动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帕子，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只是，”她顿了顿，目光依旧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“臣妾在想，这香囊里的香料，为何会有苦杏仁的味道。”
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变。
严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萧景摩挲香囊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。
苦杏仁。
那是剧毒，也是先皇后临终前口中常含之物。
“大胆！”严贵妃厉声喝道，“你一个小小尚宫，竟敢妄议御前之物！这香囊乃是臣妾特意挑选贡品，怎会有毒？分明是你为了推卸责任，故意污蔑！”
石婉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叹息声极轻，却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了萧景的耳膜。
“娘娘息怒，”石婉淡淡道，“臣妾并非污蔑，而是……害怕。”
“害怕？”萧景忽然开口，声音冷淡，“你怕什么？”
石婉终于抬起眼皮，看向萧景的脸。
她的目光清澈而平静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讨好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坦诚。
“臣妾怕这苦杏仁味，不是来自香囊，而是来自人心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殿内死寂。
严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萧景的眼神则变得更加幽深，仿佛在看一个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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