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庭院里,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盛夏的闷热撕开一道口子。
石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鞋尖前那一小块被汗水浸湿的砖缝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,像是某种隐秘的预言。
身后是养心殿沉重的朱红大门,门内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“违制”与“忠诚”的审讯。
萧景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门槛之内,背影挺拔如松,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严贵妃站在他身侧,大红织金翟鸟服在阳光下刺眼得近乎狰狞。
她手指上的东珠甲套微微颤动,那是她极力压抑愤怒的表现。
“陛下,”严贵妃的声音尖锐,带着几分不甘,“那香囊确系石婉私藏违禁之物,虽未成事,但心不可恕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石婉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臣妾以为,若不严惩,后宫规矩何在?”
萧景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那只苏绣平安香囊。
那根颜色略深的线头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指腹间。
“朕记得,”萧景的声音冷淡,不带一丝温度,“这香囊的针脚,是慎刑司特有的‘回风结’。”
严贵妃愣了一下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但这结,只有先皇后身边的老绣娘才会。”萧景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石婉身上,“石婉曾是先皇后的尚宫,懂这个,不奇怪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骤然转冷。
“奇怪的是,严妃你,一个连丝线都分不清粗细的人,怎么会知道要用‘断魂结’来陷害她?”
严贵妃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确实不懂刺绣。
那处破绽,是工匠为了迎合她“必死之局”的想法而故意留的。
她以为那是天衣无缝的陷阱,没想到却是萧景眼中的笑话。
“朕让你去查,不是为了听你编故事。”萧景挥了挥手,“退下吧。”
严贵妃咬着牙,眼底闪过一丝怨毒。
她知道,今日若不能彻底扳倒石婉,明日便再无翻身可能。
太后寿辰在即,这是她确立权威的最后机会。
她深深看了一眼石婉,转身离去时,裙摆带起一阵腥甜的脂粉气。
石婉依旧跪着,一动不动。
直到严贵妃的身影消失在宫墙转角,她才感觉到背后那道审视的目光终于移开。
翠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,想要扶起她。
“主子……”
石婉摇了摇头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她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萧景的眼睛。
不,不对。
按照习惯,她应该盯着对方的鞋尖。
但此刻,她需要让皇帝看到她的决心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取出了那只苏绣平安香囊。
那是刚才萧景赏赐给她的“信物”。
也是严贵妃构陷她的罪证。
如今,它回到了她的手中。
“陛下,”石婉轻声开口,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,“臣妾知罪。”
萧景挑了挑眉。
“知罪?”
“臣妾保管不力,致使香囊破损,更未能察觉其中暗藏玄机,辜负了陛下的信任。”石婉低下头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,“臣妾愿领罚,并承认是自己疏忽大意,误将杂色丝线混入其中。”
她在自污。
主动承认“疏忽”,将原本复杂的政治博弈简化为个人能力的缺陷。
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。
她要用自己的“蠢”,来衬托皇帝的“明”。
更要借此,将严贵妃的“阴谋”坐实为“越界”。
萧景沉默了片刻。
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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