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的窗纸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石婉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苏绣平安香囊。
那根重新系上的线头,硬邦邦地硌在指腹上。
那是萧景亲手打的结。
也是严贵妃必死之局的开端。
翠儿站在门外,呼吸急促,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雀鸟。
“姐姐,”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颤抖,“外头……外头来了内务府的人。”
石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香囊那一处细微的破绽上。
颜色稍深,针脚略密。
这是后补的痕迹。
也是严贵妃想要坐实她“违制”的铁证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石婉轻声说。
声音柔得像一团棉花,却砸在地上,悄无声息。
门被推开。
一股冷风卷着尘土扑了进来。
两个太监低着头,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为首的那个,是严贵妃的心腹,赵德全。
他脸上挂着笑,眼角堆起褶子,像是一张揉皱的旧纸。
“石尚宫,”赵德全尖着嗓子,语调里透着股阴冷的甜腻,“皇上口谕,这香囊乃太后寿礼,不容有失。现命奴才等人,彻查其制作过程,以正视听。”
石婉抬起眼。
她没有看赵德全的脸。
而是盯着他手中那只紫檀木匣的边缘。
漆面光亮,却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,不小心划了一下。
“赵公公言重了。”石婉微微一笑,身子微微前倾,却又克制地停住,“香囊已在御前呈过,皇上既已收讫,便是认可了。何必再查?”
赵德全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,他冷哼一声:“圣意难测。奴才只是奉命行事。请石尚宫配合。”
他说着,伸手去拿那只香囊。
手指上戴着明黄色的扳指,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石婉的手,却快了一步。
她将香囊握在手心,贴在心口。
那里,心跳如鼓。
“公公,”石婉的声音更轻了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这香囊里的香料,可是先皇后遗方。若是惊扰了旧魂,怕是不妥吧?”
赵德全的脸色,变了。
他猛地收回手,像是被烫到了一般。
“放肆!”他厉声道,“不过是个香囊,哪那么多规矩!来人,搜!”
几个小太监立刻涌了上来。
石婉闭上了眼。
她知道,这不是搜查。
这是清洗。
严贵妃要抹去所有痕迹,包括那个只有先皇后贴身宫女才知道的秘密。
包括那个“断魂结”。
包括……泄露秘密的人。
就在小太监的手触碰到香囊的那一刻。
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沉重,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萧景来了。
他没有走正门。
而是直接从侧窗翻进了偏殿。
这一举动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连赵德全,也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。
萧景一身玄色常服,衣摆上还沾着些许露水。
他的脸色阴沉,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黑。
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石婉手中的香囊上。
“都退下。”
他的声音很冷,像是一把冰刀,划过空气。
赵德全浑身一颤,不敢多言,连忙带着人退了出去。
殿门重重关上。
只剩下石婉和萧景两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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