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间的空气,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萧景的手指还捏着那根断线。
指尖用力,指节微微泛白。
石婉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不敢抬头,目光死死盯着皇帝靴面上那一圈暗金色的云纹。
那是先皇后的旧制。
也是严贵妃今日最忌讳的禁忌。
“你说是‘挡灾’。”
萧景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石婉面前。
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龙涎香那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“若真是挡灾,为何这结解不开?”
他问的是结。
石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,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严贵妃不懂刺绣,但她懂规矩。
只要这结是死结,那就是伪造;如果是活结,那就是欺君。
无论哪种,石婉都逃不掉“妄言惑众”的罪名。
“回陛下。”
石婉的声音低柔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“此结名为‘同心扣’,非死非活,全凭心意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呼吸微促。
“先皇后曾教导臣妾,心若诚,结自开;心若疑,结自锁。”
萧景冷笑一声。
“孤倒是好奇,你的‘心’,此刻可诚?”
这句话,是试探。
也是在逼她表态。
石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。
严贵妃坐在侧位的紫檀木椅上,大红织金翟鸟服上的东珠指甲套,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石尚宫这是要行凶?”
她的声音尖锐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在这御前,竟敢持利器?”
萧景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石婉手中的银针上。
石婉无视了严贵妃的话。
她将银针轻轻插入香囊那个断裂的接口处。
不是挑开。
而是缠绕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
银针穿过那根粗糙的断线,也穿过了原本光滑的丝帛。
针脚细密,几乎看不出痕迹。
但只有仔细看,才能发现,那根断线被重新系回了原位。
而且,系成了一个更复杂的结。
一个只有在先皇后贴身宫女之间才流传的“回魂结”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严贵妃的脸色变了。
她突然意识到,石婉不是在修补破绽。
而是在证明什么。
“臣妾在谢恩。”
石婉轻声说道。
她没有看任何人,只盯着手中的香囊。
银针起落间,那股淡淡的苏绣香气弥漫开来。
不再是普通的沉香,而是一种混合了苦艾与檀木的味道。
那是先皇后生前最爱的安神香。
严贵妃猛地站起身。
“住手!”
她的声音因为惊慌而变得扭曲。
“谁准你动这个香囊的?这是证物!是违制的证据!”
萧景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严贵妃,你在教孤做事?”
严贵妃僵在原地。
手指紧紧攥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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