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沉闷的暑气,混合着苏绣香囊中那股极淡的、几乎要散去的沉水香气。
石婉跪在养心殿外间的廊下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不敢抬头,视线死死地盯着皇帝那双云纹龙靴的鞋尖。
那里有一粒微尘,正随着风轻轻滚动。
严贵妃站在一旁,大红织金翟鸟服在阳光下刺得人眼晕。
她手指上的东珠甲套偶尔碰撞,发出清脆而危险的声响。
“陛下。”
严贵妃的声音尖锐,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,“这香囊既已断线,便是‘失仪’之证。尚宫石氏,治事不严,理当重罚。”
她说得斩钉截铁。
仿佛那根断线不是石婉精心设计的“挡灾”,而是彻头彻尾的罪证。
太监总管王公公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把软毛刷,悄无声息地逼近石婉身侧的地面。
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一只准备捕食的猫。
石婉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知道王公公要做什么。
他在清扫现场。
将那根刚刚断裂、飘落在地砖缝隙中的线头,悄悄扫进袖中,或者踩进泥里。
一旦线头消失,所谓的“断魂结”便成了无本之木。
严贵妃的陷害,将板上钉钉。
石婉的喉咙发干。
她没有哭诉,也没有辩解。
只是微微侧过身子,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将额头贴得更低了一些。
“娘娘说得是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奴婢确实疏忽了。”
严贵妃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石婉会这么快地认怂。
按照常理,石婉应该极力解释那根线为何会断,或者强调先皇后的遗物身份。
但石婉没有。
她只是承认了疏忽。
这让严贵妃心中的警惕稍微松懈了一分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正准备开口示意王公公动手。
就在这时,石婉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苍白纤细,指尖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泛白。
她没有去抓地上的线头,而是指向了皇帝脚下的那块地砖。
“陛下。”
石婉轻声说道,目光依旧只盯着皇帝的鞋尖。
“这根线,落在这里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王公公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严贵妃。
严贵妃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当然知道线落在了哪里。
那是刚才线头飘落时,她亲眼所见的位置。
就在皇帝那双龙靴的前方,地砖的缝隙之中。
如果石婉指出来,那就意味着——
皇帝必须面对这根线。
面对这个无法回避的证据。
萧景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他垂着眼眸,看着石婉指向的那块地砖。
阳光正好打在那里,照亮了那道细微的缝隙。
在那缝隙深处,一点银白色的光亮若隐若现。
那是断落的丝线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只蛰伏的眼睛。
王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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