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石板地被日头烤得泛白,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盛夏的燥热都喊破。
石婉跪在庭院中央,膝盖下的青砖烫得惊人。
她不敢抬头,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那双绣着金线翟鸟的红缎鞋尖。那是严贵妃的鞋,针脚细密,每一针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尚宫石氏,身居内廷,竟敢私藏御赐之物而不报。”
严贵妃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,砸在石婉耳膜上。
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石婉肩头,指甲套上的东珠硌得人生疼。
“这规矩,你是忘了,还是故意的?”
石婉垂着眼,看着严贵妃指尖那点刺眼的红。
“奴婢……不敢忘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风里的落叶,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“只是方才在养心殿,皇上并未收回此物。奴婢以为,这是天恩浩荡,不敢擅作主张,便想着……戴在身上,以证忠心。”
严贵妃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忠心?尚宫佩香,乃是贴身之物。若让外人知晓,你身为奴才,竟敢私留御用,传出去,是说你不知尊卑,还是说朕赏的东西,你也敢据为己有?”
这话一出,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下头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这是要往“僭越”和“欺君”上引啊。
石婉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知道,严贵妃这是在逼她犯错。
只要她此刻表现出丝毫的不舍或辩解,便是心虚,便是对皇权的不敬。
但她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局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
石婉依旧没有抬头,目光落在严贵妃裙摆上一处细微的脱线上。
那是刚才行礼时,被台阶磕碰出来的。
“奴婢并非据为己有。而是那香囊之中,藏着‘安宁’二字。奴婢想,皇上既未收回,定是默许奴婢以此祈福太后。若此时取下,反倒显得奴婢不识抬举,辜负了圣意。”
严贵妃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,石婉竟然敢把皇帝的沉默解读为“默许”。
更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丫头,竟然敢拿“圣意”来压她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严贵妃眯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既然你说这是圣意,那本宫就成全你。”
话音未落,她突然伸手,一把夺过旁边太监手中捧着的托盘。
那里放着那只苏绣平安香囊。
深红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,那处破绽处的线头,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严贵妃捏着香囊,一步步走到石婉面前。
“尚宫石氏,违制私佩,按律当罚。但看在你初犯,且无恶意的份上,本宫特例开恩,亲自为你戴上。”
说着,她动作粗暴地将香囊挂在石婉颈间。
粗粝的丝带勒进石婉娇嫩的皮肤,那一瞬间的窒息感让她眼前发黑。
香囊紧贴胸口,沉甸甸的。
那根断开的线头,因为挂戴的动作,深深地勒进了肉里。
疼痛钻心,却让石婉清醒无比。
她感觉到严贵妃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自己的锁骨,带着一种羞辱性的抚摸。
“记住,”严贵妃俯下身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石婉耳边,语气却冷得像毒蛇,“这是你的枷锁。若是再有一丝差错,本宫让你求生不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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