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内的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蝉鸣如沸，一声声撕扯着午后的静谧，却压不住殿内那死一般的沉寂。石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，仿佛只要稍微剧烈一些，就会惊扰了御案前那个男人手中把玩的物件。
那只苏绣平安香囊。
它此刻正躺在萧景的指间，不再是呈递时的恭敬模样，而是被随意地捏着，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玩物，又像是一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管。
严贵妃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，大红织金翟鸟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刺眼地闪烁。她指尖的东珠指甲套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“笃、笃”声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石婉的心尖上。
“皇上。”严贵妃终于忍不住开了口，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瓷碗，“这香囊既已破了规矩，便是亵渎了太后娘娘的寿辰。臣妾以为，当即刻销毁，以免污了圣听。”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石婉，眼中满是挑衅与杀意。
石婉依旧垂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裙摆上一朵褪色的兰花纹样上。她没有看皇帝，也没有看严贵妃，只是轻声说道：“回贵妃娘娘，奴婢知罪。”
“知罪？”严贵妃冷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那股浓郁的脂粉气瞬间逼近，“你不仅知罪，还巧言令色。一根异色线头，便是违制。若人人皆以此借口搪塞，这后宫的规矩还要不要了？”
萧景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修长的手指再次抚过那处破绽。这一次，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缓慢，指腹在那根颜色稍深的线头上反复摩挲，似乎在感受丝线的质地，又似乎在回忆某种久远的触感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手背上，照亮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。
石婉的心跳加速。她知道，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如果此时辩解，便是推卸责任；如果哭泣求饶，便是坐实心虚。唯有顺着那根线头的特殊性，才能将这场必死的局，扭转为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默契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抬起眼皮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看向皇帝的脸，而是看向他手中的香囊，以及那根暴露在空气中的线头。
“皇上，”石婉的声音低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这根线，并非普通丝线。”
殿内一静。
严贵妃眉头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：“什么意思？不过是针脚不齐罢了。”
石婉摇了摇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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