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穿过窗棂，将偏殿暖阁内的空气烤得有些发烫。
陆婉宁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死死锁在那只被重新递到面前的紫檀木证物盒上。
盒盖半开，那只染着污迹、线头断裂的香囊静静躺在其中。
那根未剪净的线头，此刻像一条死去的蛇，蜿蜒在香囊底部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陈旧气息。
廖姑姑站在案前，深紫缎面袄裙上的金线在阳光下刺眼地闪烁。
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指间那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一寸寸刮过陆婉宁的脸。
“娘娘，”廖姑姑的声音尖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，“陛下赐下的香囊，竟落得这般田地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猛地扣住扳指边缘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本宫已查明，昨夜有人潜入此殿，虽未留下痕迹，但这香囊上的线头……”
廖姑姑忽然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那张薄如蝉翼的纸片。
纸片在火光下微微颤动，上面的字迹模糊却熟悉。
“这张纸片，是从香囊夹层中搜出的。笔迹与娘娘昨日批阅的折子，分毫不差。”
陆婉宁的心脏猛地收缩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她知道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有人在暗中操控，利用她最珍视的旧物，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但她不能慌。
一旦慌乱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陆婉宁缓缓抬起头，语调平缓，带着常年侍奉养成的谦卑与顺从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她的声音轻细，偶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臣妾昨日批阅的是户部奏折，谈的是粮草调度，何来通敌之语？”
“哦？”廖姑姑眉毛一挑，手中的纸片几乎要戳到陆婉宁鼻尖上。
“那这纸上写的‘北境军械短缺，需暗通外邦以解燃眉之急’，又是何意？”
陆婉宁瞳孔骤缩。
她从未写过这句话。
这字是假的？还是……有人模仿了她的笔迹？
不，不可能有人能模仿得如此逼真，连笔锋的走势都一模一样。
除非，这根本就不是模仿，而是……借刀杀人。
陆婉宁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看着那根未剪净的线头，脑海中飞速盘算。
母亲留下的那块旧玉佩，已经作为诱饵留在了证物盒的夹层里。
如果现在承认笔迹造假，便是坐实了伪造圣旨或通敌的罪名。
但如果否认，又显得苍白无力。
唯一的生机，在于销毁证据。
但不是销毁纸片，而是销毁那个承载一切罪证的源头——香囊本身。
“姑姑。”陆婉宁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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